“小然？”
    女子聞聲轉過，真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一襲藍衣絡帶飛，纖纖玉指丹蔻色，柳葉眉，寶石珠，薄唇櫻色英雄塚，玉肌似雪風情穀。
    即便是朝夕相對的青姑娘，此時仍是被鳳姐無意識地一展風情而迷失，這便是鳳姐的魅力，隻有眼盲的卓然不受影響，放下懷中的木盒，摘下紗笠，略帶靦腆地喊了聲：“采姨。”
    鳳姐，全名采鳳，奪得花魁之後，被尊稱“鳳姐”，但卓然還是沿用小時候的稱呼叫她“采姨”。
    說是姨，鳳姐和青姑娘的年紀其實也不大，隻是卓然出生的時候，還是孩子的她們是母親在照顧著，不然兩個孩子在這樓裏該吃多少苦，她們同母親情同姐妹，也幫忙照顧他，他長大了自然而然也就叫了聲“姨”。
    在這煙花之地，一句“姨”遠比“姐”來得親昵，來得更露真情。
    “小然？快過來，”鳳姐顯然很開心，“小然好久沒來了，怎麼感覺瘦了？等采姨結束了親手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銀魚羹好不好？”
    被一位風情萬種的女子摟在懷裏，手下是柔軟的觸感，鼻翼之下是誘人的迭香，淡漠如卓然也不由紅了把臉。
    “謝謝采姨。”
    鳳姐正想接著說什麼，卻被門外老鴇諂笑的聲音給打斷。
    “呦！聽說卜早公子來了，吳媽我趕緊過來招呼招呼，嗬嗬……”
    老鴇直接闖門進來的舉動令鳳姐微微蹙眉，收起對卓然的慈愛之色，臉上擺出對外的端莊雍容。
    “吳媽，你這麼大動靜傷了我門口兩株藍兒怎麼辦？”
    老鴇臉色一凝，馬上又掛起笑容：“這不急著見卜早公子麼，失禮，失禮。”
    畢竟是樓裏的媽媽，鳳姐也不能不給她麵子，左手捏住右袖的袖擺，做了個請的姿勢。
    待吳媽歡喜地坐定，鳳姐狀似整整寬大的袖擺，實則擋住吳媽對著卓然過於熱烈的視線，搶先道：“小早兒不過是來看看我。”
    “這，那個……”被搶了先，吳媽不知該怎麼開口，但又不想放棄到手的銀子。她可是把話都撩出去了呀！
    卓然上前一步，對著吳媽的方向微施一禮：“有勞吳媽安排。”
    “哎，哎！”吳媽仿若獲得聖恩般出去了，略帶皺紋的臉綻放成一朵菊花。今天肯定又能賺上一大筆！
    “小然！”
    鳳姐低喝了一聲，滿是不讚同。
    卓然將雲嬸的情況一說，即使再不讚同，鳳姐也不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她不是沒想過替小然付，幾千兩她還是拿得出手的，可是，小然除了繼承他母親的多才多藝，也繼承了她的固執。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夜晚。
    聚花樓燈火通明，在南北兩城俱已沉寂在一片黑暗之時，它才剛開始一天中最輝煌的時刻。
    可今日的聚花樓又比往常有些不一樣。
    不到夜半，不知為何，南城說得出口的官吏、商賈不約而同統統湧到聚花樓來，不消半刻，聚花樓大堂人滿為患，二樓的包廂也被雪華城的“達官貴人”所占據——三樓是鳳姐及其他姑娘們的住所。
    聚花樓的大堂是樓中樓的格式，從二樓、三樓的回廊上都能看到一樓大堂的情形。
    從二樓的東、西、北三側回廊分別延伸出外設的樓梯，在大堂的上空交彙，拚湊出一塊大約十步方正的舞台，在從舞台的正麵搭一樓梯直通到大堂。
    這般，無論是二樓、三樓，還是大堂，都能看到舞台上的表演。
    吳媽便倚在舞台通往三樓的回梯扶手上，看著大堂人生鼎沸，就仿佛看到了銀子朝她飛來一般，一張老臉笑成了彌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