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啊嗚，唔，嗯，唔嗯嗯……”
    “嗬嗬……”
    光是聽身邊這個小娃娃咀嚼的聲音，少年就忍不住莞爾一笑。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這個孩子先是湊近肉包皺起小鼻子嗅了嗅，然後明明小小的一張嘴卻一口咬下大半個包子，以至於不得不鼓起包子臉在嘴巴裏騰出咀嚼的空間。
    像隻小動物一樣似的。
    “嗯？”
    “怎麼了？”
    娃娃的這聲“嗯”落後自己許多，少年停下腳步側身，等待著娃娃的靠近。
    小狐狸握拳搗著腮幫子，思考了好一會吞下最後一口包子，像發現新大陸一般衝到少年身邊，崇拜的光芒在眼中閃閃發亮。
    “哥哥一直在走直線，一條好直好~直的線！”
    爺爺誇過自己方向感和方位感非常棒，所以他敢肯定，哥哥走的是超直線！
    少年一愣，不知是該讚賞娃娃發現了這一點還是該無奈娃娃現在才發現這一點，不過還是盡一個哥哥的責任，滿足了娃娃小小的好奇心。
    “因為這個，”少年踢踢右腳邊上的凸起，他的右腳邊恰好是一條石縫，沿著這條石縫的左右石板有大約一寸的落差，“因為這一寸，街邊的店鋪比街道上地勢要高，所以大雨天都不怕進水。”
    “哦，哥哥一直沿著這條石縫走，所以才走得這麼直”小狐狸點點狐狸腦袋，遂又歪倒一邊，“……不過，為什麼？”
    小孩子總是有很多為什麼，少年牽起娃娃的手，邊走邊很有耐性地解答：“因為哥哥看不見，所以腳擦著凸起的石板才不會走錯方向。”
    “哥哥眼睛看不見麼？”小狐狸歪著腦袋問。
    “……看不見。”被一個兩三歲的小娃娃如此純真地問，少年反而覺得自己的回答倒是不怎麼靠譜了，明明這才是真相……？
    “小瞎子，看不見，走起路，一步搖，踩到小石子，咕嚕嚕嚕倒！小瞎子，看不見……”
    一群五六歲大的孩童唱著自編的小歌謠，嘻嘻哈哈從小狐狸身邊跑過，跑到前麵倒轉過身衝著少年直做鬼臉。
    “小瞎子，看不見，走起路，一步搖，踩到小石子，咕嚕嚕嚕倒……”
    少年臉上原有的溫和笑意盡失，麵無表情的臉顯得冷漠，牽緊娃娃的手，沿著石縫繼續往前，無視這些調皮搗蛋沒心沒肺的孩子。
    小狐狸親眼看到一個較大的男孩子朝身邊小夥伴眨眨眼，嘿嘿笑著扔下一塊小石子，正好滾到少年抬起的腳下。
    少年一個不查，腳下一別，整個人摔倒在地。
    “哈哈哈，咕嚕嚕嚕倒啊咕嚕嚕嚕倒！”幾個孩子頓時開心地邊唱邊拍著手。
    “哥哥！”小狐狸撲到少年身邊，“哥哥你沒事吧？——你們欺負哥哥！”
    小狐狸怒火中燒，野獸本能的凶狠暴露出來，變回獸型蹲身一撲就把害哥哥摔倒的大男孩撲倒在地，然後連環跳，我跳我跳我跳跳跳，連環踩，我踩我踩我踩踩踩！
    小男孩無緣無故倒坐在地，嚇得哭了出來：“嗚哇哇，嗚哇哇……”其他孩子也嚇得作鳥獸散了。
    孩子的母親馬上跑過來抱起自己的心肝寶貝直安慰，上上下下一頓檢視，心疼得不得了。
    這出鬧劇早吸引了無數人關注，礙於大家都看到是男孩自己摔倒的（大家看不到小狐狸），而且還丟石子害別人摔倒，孩子母親隻得狠狠瞪一臉已經站起的少年，匆匆地擠出人群走了。
    “哼哼，讓你再欺負哥哥！”小狐狸插腰，衝著男孩離去的方向，一臉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