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愛麗絲的八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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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說要整理房間,愛麗絲就任由它去了,自己窩在房間角落的沙發裏,似睡非睡。她看著兔子忙碌的背影,目光被那蓬鬆的光亮的球狀尾巴吸引,盯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眼睛。
兔子打開衣櫃,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衣服全都胡亂塞著,露出來的也不知道是袖子還是褲腿,歎了一口氣,回頭看見愛麗絲正在閉目養神,不禁翻了個白眼,心裏對這個邋遢鬼碎碎念著。
愛麗絲被叫醒,要不是兔子問了一句,也許她就忘了有這麼回事兒,可是記憶卻又那麼深刻的存在著。
兔子開口:“愛麗絲?你醒醒,醒了沒?”
愛麗絲慵懶地哼了一聲表示自己聽到了。
兔子抖動了一下長耳朵,絨毛被鑽進房間裏的陽光勾勒出了一圈金邊,它輕撫寥寥無幾的胡須問道:“你櫃子裏這個小盒子是什麼?還有包裝呢。”
愛麗絲閉著眼輕輕蹙了眉毛,繼而舒緩開,咀嚼著過往的回憶:“是個禮物。”
兔子好奇地打開盒子。
愛麗絲記得很清楚,床邊大衣櫃裏藏著一個八音盒,在那裏放了有幾年了,要不是偶爾在腦海裏閃現,她也會忘掉。說是禮物,不如說八音盒是愛麗絲硬找別人要的,那是深秋的時候,接連陰了好多天,天空像是髒了的白牆,沾染著灰。那種沉甸甸的感覺壓著大地,喘不上氣來。
終於有一天,陽光透過雲層,像一把利劍,緊接著好幾把同時出現,戳穿了天空陰霾的偽裝,猶如威風凜凜的英明君王,帶領著重甲鐵騎,在混亂中殺出一道光明,烏雲退散了。愛麗絲就這樣扶著門口的大樹,任憑陽光灑在臉上,淨化一身的沉悶。
她看見了住在街對麵的小哥哥,相貌清秀,她腦海中突然有了四個字,玉樹臨風。
小哥哥正在給花圃澆水,他對愛麗絲微笑了,愛麗絲看見花灑噴出來的水在陽光的折射下形成一條彩虹,那一刻她覺得小哥哥就是天使。
愛麗絲喜歡他溫暖的樣子,永遠給別人的感覺都那麼舒服。於是那些日子,她總是有各種理由找小哥哥,跟小哥哥說十句話也不見得有一句回複,可是她還是滿心歡喜,自己悄悄地想著,反正小哥哥沒說討厭,那就繼續騷擾他唄。
可是小哥哥很久都沒有出現了,愛麗絲總坐在門口想看小哥哥一眼,一眼,一眼就好。
超市離愛麗絲家有一段距離,基本上她是懶得去的,那一天心血來潮逛了超市,開開心心的買了東西往回走。一路上的風景和店鋪都那麼討人喜歡,她四下裏張望著,打探著,經過一家餐館的時候,愛麗絲很難過,好心情全都灰飛煙滅了,她曾經嚷著讓小哥哥帶她去玩,小哥哥都沒有答應,可是現在,透過潔淨的玻璃窗,她偷偷看見小哥哥和一個女孩子麵對麵坐著吃飯,那麼親密,他微笑著聽女孩子在講些什麼,愛麗絲突然覺得自己原來和小哥哥其實並不算熟。
那天,愛麗絲再沒有下意識地搜尋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低著頭,走完了不長不短的路程。
兔子呆愣著不小心按動了八音盒的開關,清脆的樂曲打破了房間裏沉寂的氛圍,它問道:“然後呢?”
愛麗絲微微偏了頭思考著,說道:“好像沒有然後了。”
兔子詫異的眼睛盯著她說道:“那個小哥哥現在呢?”
愛麗絲離開沙發的懷抱,走到窗邊,因為逆光,兔子第一次覺得愛麗絲好看。
她沉默許久,又開了口:“你還要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