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感覺相當複雜，當端木煊給學長當司機，去參加諸葛靜的葬禮。生的噩耗和死的噩耗同時展開著，他用餘光掃視鏡子裏的學長，學長的側臉線條好看，看不出學長在想什麼……或許自己應該安慰幾句，可是端木煊吞了吞口水，他還真說不出什麼可心的話……當然在吃飯時，無意的透露的驚喜遭到學長的無言語後，端木煊就更勤快了，鞍前馬後的，學長說要出去，他立即當司機，學長說今天可能下雨，他馬上準備好雨傘，學長一皺眉，他就馬上心思千萬個轉，如何解憂？唯有杜康？沒想到學長也真答應道：買點酒一起去墓前祭奠。
    百裏暮腦海裏冒出的人是領他回百裏家的那人，那人去後，他今天是最思念那人的了，他一直以為百裏家的事業不要發揚光大，隻要存在就好，公司存在著，那人就存在著……自己有些冰冷，雖然汽車裏的溫度是在二十多度，自己的血液想被凍結一樣。
    “端木煊，我現在就是一個敗家子了。”百裏暮突然這麼說。
    對，好想有人這麼對他說：你就是一個敗家子。
    “呃……”端木煊打了點方向盤，轉了一個彎，這等話他當然不能點頭，所以遲疑了兩秒：“無論什麼時候我都幫你，學長。”
    “怎麼幫？”百裏暮回過神，瞥了一眼端木煊，他不是真的要端木煊幫忙，隻是好奇這個人，到底要怎麼幫自己。都這個時候了，為什麼端木煊好像一點都不嫌棄自己……如果連公司也能輕易地起死回生……
    破產了……百裏暮要在心裏一點一點消化掉這個事實。
    如果宣布破產了，一定是阿雲去簽字了。他不想去責怪阿雲，是自己的錯，是自己逃避的結果，他忘記了百裏家的責任，隻想到自己的自私，果然自私是有風險的。
    如果說重新整頓，百裏暮突然沒有再去折騰的心思……耳邊回想起端木煊的話：“我養你。”
    養，多少幸福的字樣，他進百裏家的時候，那人說：“乖點，以後我養你。”
    “我可以為你繼承人家業，以後我的就是你的。”端木煊認真地說，他哥騷擾他的願意就是家業的繼承問題。其實自己也逍遙慣了。商業上的勾心鬥角他也玩得精巧，隻是覺得是浪費時間而已。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端木煊，條件呢。”百裏暮淡淡地問，他是商人，非常清楚規則，在巨人的利益麵前，一定有這巨大的犧牲……
    “……”不愧為學長，端木煊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小人。
    “沒有條件？”百裏暮皺眉，他更喜歡光明正大的交易。
    “父親說：繼承者必須已婚，所以……我要你。”端木煊一口氣說完，然後把車停下來，前麵正是紅燈，他屏住呼吸，渴望在血液裏呐喊。
    “要我做你的情人？”百裏暮嗤笑了一聲，身價是如此的低下去的……他不認為端木家能承認他跟端木煊，一個破產的空殼子，連他的靈魂也須還不如一位中藥那麼香，他自嘲。
    “不是。唯一，你是我的唯一。”端木煊轉身，他的目光深似海，他不允許學長這麼貶低自己。
    大約幾分鍾過後。
    “謝謝，我是開玩笑的。”百裏暮閉上眼睛，一種純粹而純潔的感覺總是讓人不忍心拒絕或者抹殺。
    他曾抹殺過諸葛靜，現在他要去參加諸葛靜的葬禮，去說聲對不起，說一聲謝謝。
    “……我認真的。”
    “除非必要。”百裏暮淡淡的道，“除非必要，我更願意做你的情人，不過我可沒忘記我還有一個夫君。”
    是啊，找人幫忙，他問自己：“還要繼續商海沉淪嗎？”
    要的，他必須對百裏家有個招待，哪怕是犧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