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暮沒有和北宮景多廢話，他們雖然是對坐著，百裏暮也大約習慣了某人的剝皮目光，同時他還給自己的律師約會了時間。
    “都坐下來了，不說話不覺得尷尬嗎？”北宮景大笑後，輕鬆地調侃百裏暮。
    分神的男人就如同樹的枝椏，總想讓人上去攀爬試一試，那樹枝上是何等風景？所以，北宮景依舊是欣賞吧。
    北宮景手邊的咖啡慢慢地涼下來，苦味更濃了，他的興趣更濃了。當然喜帖他也收到了，拐人計劃……
    “挺好的。”百裏暮動了動身子，苦咖啡也順便入口。
    是啊，挺好的，特意看了一眼北宮景，一道閃光閃過腦海，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或許可以和諧一點。
    “我們可以做朋友嗎？”百裏暮認真地提議道，對，如果是朋友就好了，朋友間談笑風生？朋友間不必含沙射影刀光劍影。
    君子之間淡如水，如果這種狼的追逐遊戲可以演變和平地羊和羊……喝咖啡，曬太陽……嗯，朋友如果能爭取到也不錯的。
    心裏這樣一想，百裏暮的眼裏就充滿了期待。毫無疑問，這種期待同樣閃爍著光芒，對於北宮景而言，象征著好運。
    “現在不是朋友嗎？”北宮景也是認真地回答，一切關係都是從朋友開始呢。
    “……”
    真分不出真偽，百裏暮確定北宮景是個狡猾的人，對麵那張俊美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謊言地痕跡。
    “好吧，如同你喜歡男人，我可以介紹朋友給你認識。”百裏暮不知為什麼，他想到自己的學弟，對，那個學弟大概挺適合北宮景的。
    “不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嗎？”北宮景竊笑。
    這種逃避方法有點不可愛。
    百裏暮皺了皺眉頭，他輕輕攪拌著自己的咖啡，一圈一圈的黑色旋窩，好像這黑色的旋窩裏可以寄居靈魂。
    “……北宮景，你是北宮均的哥哥。”
    “是啊。”北宮景挑眉，這是拒絕的理由？“阿均是個好人，和你一樣。”
    “咳咳……”百裏暮差點被某人的後半句話嗆住。
    睜眼說瞎話，大概也就是這個境界。
    無所事事地盯著手機屏幕，那該死的律師現在還不來？不是說十五分鍾嗎？已經過十分鍾了。
    “是個好人就好。”百裏暮是回答北宮景的前半句話，他終究是希望納蘭樓能跟一個好人在一起過日子的。
    不知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百裏暮想起百裏易的死，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黑色的漩渦，百裏易說：百裏家是詛咒。
    北宮景見百裏暮沉默，原來沉默也是一種無言的痛。
    痛吧，隻有痛過了才能重生，在我的懷裏重生。北宮景露出淺淺的笑容，那薄薄的唇沒有說出安慰的話。
    畢竟，比起安慰，也得先搶奪到手。
    沉默沒幾分鍾，百裏暮就站了起來，打了一個手勢。
    一個三十多歲帶著眼鏡，西裝革履地年輕人從容地過來了，百裏暮之後就丟下北宮景同律師到另外地單獨包間裏去了。
    北宮景知趣地等著，一邊等他一邊瞅著自己的手機短信，是他訂票成功的短信，朋友嗎？
    他北宮景的朋友很少啊，敵人倒很多，敵人用來戰鬥，朋友是用來幹什麼呢？朋友可以當情人來用嗎？如果可以，他和百裏暮第一次見就是朋友了。
    下午時光，喝一杯咖啡……像這時光專門為一個人而煮似的，雖然依舊的苦，持久地在舌間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