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魚座男人特質No。10：有頹廢的傾向冷酷實際的言語必將打碎他的夢
    屋外夜色濃重，雨也早已停了，我躺在鄭家瑀的懷裏，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就此停止，我可以一直在他的身邊睡著，直到死去……
    有陣陣微風從窗外吹拂進來，那麵薄紗窗簾不停地飄動著，就在這時，我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猛地坐起身來。
    “怎麼了？”鄭家瑀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到我警惕地看著房間的門，不解地問道。
    “我好像聽到外麵有動靜。”我不知道那是風聲，還是因為我過於緊張而產生了錯覺。
    “沒有啊。”鄭家瑀也坐起身來，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我不是說了，我媽和我弟都去我外婆家了，他們不會回來的。”
    “哦……”我舒了口氣，對著鄭家瑀微笑了一下。
    “你要是擔心，我送你回學校吧。”
    “嗯……可是我想和你多呆一會。”
    “那就再多呆一會！我們去衝一澡，然後送你回去！”鄭家瑀笑著看了看我舍不得他的樣子，拉著我的手走進了浴室裏，他把花灑拿在手裏，為我衝洗著身體，溫熱的水流在我的身上，他的手停留在我的肩背，弄得我癢癢的，然後我們倆就在浴室裏嬉戲打鬧。
    背對著鏡子，我們並肩站在那裏，看著那一雙魚，就像它們也活了過來，互相吐著泡泡，說著情話，相視而笑……
    這時我突然再次聽到了細微的聲響，但是浴室裏的水聲令我分辨不清是不是我又幻聽了，於是我趕忙打開浴室的門朝外看去，什麼也沒有。
    “安啦，曉北，我媽說她會從我外婆家直接去店裏，不會回來的。”看我一驚一乍的樣子，鄭家瑀連連寬慰道。
    但我還是忍不住覺得不安，於是拿毛巾擦幹了身子，一邊穿上衣服一邊低頭朝外走去，鄭家瑀穿好褲子，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見我已經要走出浴室了，他追過來拉著我的手臂把我擁在懷裏。
    “等一下啦！”他一邊說一邊把我抵在浴室門外，笑著吻我。
    “不要鬧了。”我隻好回應了他的吻，然後有些害羞地紅著臉推開了他，但卻在這一刻，看到了令我無比震驚的一幕。
    看我的臉色突然變了，鄭家瑀順著我的視線朝客廳看去，也頓時愣在了那裏，仿佛三魂七魄都被抽離出了身體。
    我爸，我媽，還有家瑀的媽媽站在我們麵前，他們就像約定好了一樣，就在這瞬間出現在了我們麵前。
    他們沉默地望著我們，眼裏都是如出一轍的憤怒和失望，他們眼裏的光芒就像一道道鋒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插在了我們的心髒上。
    沉默，無邊的沉默……
    突然我媽慢慢向我走來，悲傷不已地看著我，突然揚起手一耳光打在了我的臉上，然後驀地轉身離開，我捂著臉望向那個獨自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心上頃刻間血流如注。
    “曉北，走，回家去！”我爸嚴肅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也轉身離開了。
    我轉頭望向鄭家瑀，無助地看著他，而他亦默默地看著我，眼裏的光劇烈地變換著，憂傷和無奈交織在一起，在他的眸間逆流成河。
    我隻好沉默地轉過頭向外走去，快要走出門時，我聽到鄭家瑀急切地喚了一聲我的名字，回頭望去時，卻看到他媽媽用整個身體擋在他前麵，雙手緊緊地拽著他的手臂，不給他任何奔向我的機會。
    我清楚地知道，此時我沒有辦法走到他身邊再去擁抱他，隻能忍住眼淚，轉身，離開……
    回到家裏，我看到爸媽神情哀切地坐在沙發上，似乎怎麼也不敢相信他們所看到的那一幕。
    “曉北……你從台北偷偷地跑回來，就是為了鄭家瑀嗎？”我媽淚流滿麵地抬起頭，對我大聲地質問道，“要不是親眼看見，我怎麼也無法相信，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媽……我和家瑀……是真心相愛的……”我哽咽地申辯著，聲音都忍不住在發抖。
    “住口！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就是為了看見你變成今天這副樣子嗎？”媽媽一邊哭一邊對我大吼，幾乎都要歇斯底裏。
    “老婆，不要這樣，你冷靜點。”
    “你讓我怎麼冷靜？我怎麼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你讓我怎麼接受！”
    媽媽終於像支撐不住了一樣癱坐在地上，我根本就想象不到，當他們得知真相後，反應竟然如此強烈。
    “曉北，你先進房間去。”爸爸一邊安撫著媽媽，一邊對我命令道。
    “爸……”
    “快進去！”
    我無計可施，隻得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我一直強忍的情緒終於崩潰了，靠著門跌坐在地上，眼淚無法抑製地流下來，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外麵還傳來媽媽那失望的哭訴。
    “為什麼會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上天要這樣懲罰我，到底為什麼……”
    這個晚上我徹夜未眠，到天亮時又一直被噩夢所擾，等我醒來時才發覺整個身子都虛軟無力，身上一陣陣地發燙。
    我勉強坐起身來，想要打電話給家瑀，才發現手機不見了，身上的錢甚至連身份證都被沒收了。
    忽然媽媽走進了房間，手上還端著一碗熱粥。
    “媽，把手機還我。”我固執地對她懇求著，還期待著她能對我有一絲的理解和寬容。
    “你要做什麼？給鄭家瑀打電話嗎？”媽媽的眼神冷酷而絕決，仿佛一夜之間就失去了往日的溫和。
    “……不是，我隻是想跟可可和子豪聯係。”
    “你現在跟誰都不許聯係，隻能乖乖地呆在家裏。”媽媽不由分說地命令著，看上去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你爸爸已經去台北為你辦休學手續了，這段日子你就呆在家裏養病吧，哪也別想去，要是敢私自溜出去，我就跟你斷絕母子關係。”
    媽媽冷冷地說完這番話，把粥和藥放在我的床頭，便走出了房間，將房門上了鎖，我突然覺得頭痛得很厲害，渾身都說不出來的難受，就像真的要死掉了一樣……
    聯係不到鄭家瑀，我心急如焚，被關了幾天禁閉後，我實在無法耐心等下去，隻得冒著和家人斷絕關係的危險，從窗戶逃出去，跑到了他的家門前，可是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人回應。
    “家瑀！家瑀！你在不在？快開門啊！”我一聲一聲地喚著，卻始終無人應答，直到隔壁的門被打開，梁君如從裏麵走出來，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君如姐？”此時的我顧不得許多，急忙走到梁君如麵前問道，“家瑀怎麼不在家？他出門了？是不是去學校了？”
    “曉北……”看到我焦急的樣子，梁君如平靜地注視著我，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他們一家人兩天前搬走了，家瑀也不在學校，聽說已經辦了休學手續。”
    梁君如的話讓我徹底愣在了她麵前，心一點一點地沉到了穀底。
    “那他現在在哪？君如姐，我求你告訴我！”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走的時候也沒有告訴我。”梁君如神情低落地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曉北，有句話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傷心，但我還是想說……你別再纏著家瑀了，你這樣，無論是對他，還是對你自己，都沒有任何好處，如果你不想害他落到眾叛親離的地步，就不要再找他了吧。”
    “……”梁君如的話說得字字如針，我卻不知道該怎麼去理解這番話，如果愛情是可以想放手就放手的，那這世間還會有那麼多的傷痛和遺憾嗎？
    看我沉默不語，梁君如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我努力地平定著自己不安的情緒，找到一處公用電話，不停地撥打著鄭家瑀的手機，但是始終無法接通。
    愣了半晌，我隻能掛斷電話，往回走去，卻在家門口，看到了趕來找我的許可可和邱子豪。
    “曉北？我們聽說你和家瑀出了事，就趕忙回來了，怎麼樣？家瑀呢？”邱子豪一見到我就趕忙跑到我麵前，不停地問著，我聽了，卻隻覺得更加地失望。
    “家瑀，沒有和你們聯係嗎？”
    “沒有啊，我們在來的路上一直在打他的電話，可是一直打不通啊。”
    “……那你們知不知道他的外婆家在哪裏？或者他還有什麼其他的親戚嗎？”我盡量地思索著鄭家瑀可能會去的地方，但是我現在才發覺，他的很多情況我還沒有來得及去了解。
    “我們也不知道啊。”許可可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到我絕望的表情，她隻好握著我的手安慰道，“別著急，曉北，我們陪你一起找，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從他們那裏我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渾身的力氣又再次被抽空了一般，我沒有心思再理會他們，隻是獨自一個默默地走回了家中，媽媽看著我頹廢的身影，並沒有怪我私自逃出去，隻是深深地歎了口氣，什麼話都沒有說。
    晚飯時，三個人圍坐在飯桌前，卻都沉默地呆坐著，沒有人動筷子，許久，媽媽對爸爸使了個眼色，於是爸爸突然對我說道：
    “曉北，收拾一下你的東西，我們準備回北京去。”
    爸爸的話就像一聲悶雷響在我的耳邊，令我刹那間失去了反應能力。
    “什麼？”
    “已經給你退學了，回北京的日程也安排好了，回去以後會讓你重新參加考試，這個不用擔心。”
    “為什麼要給我退學？不……不！我不回去！”我驚訝地對爸爸大喊著，眼淚迅速地溢出了眼眶。
    “曉北，這件事我和你媽已經決定了，隻是通知你一聲，並不是和你商量，明白嗎？”
    “不！我絕不離開！我不離開！”
    “要留你一個人留下，我和你爸是一定要走的，我們就當沒養過你這個兒子！”因為我的反抗，媽媽顯得異常生氣，她語氣堅決地對我說著，沒有絲毫的遲疑，“曉北，你和家瑀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趁現在還沒有陷得更深之前，趕快抽身吧，否則，將來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的，你以為家瑀有多愛你，如果他那麼愛你怎麼會讓你找不到他，他的消失就是上天在警示你該回頭了。”
    我無話可說，我真的無話可說，我怎麼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樣無法挽回的局麵，事到如今，我還能用什麼說辭來為我和他的愛情爭取救贖？我說一句話，他們就會用一百句來駁斥我，直到將我傷得體無完膚，他們也不會覺得自己有多麼殘忍。
    媽媽還在說著什麼，我站起身衝進自己的房間，狠狠地關上了房門，趴在床上放聲大哭。
    我不知道鄭家瑀現在究竟陷入了什麼樣的境地，一定也和我一樣，甚至我比還艱難，事實上我們早就已經掉進了周圍最依賴最信任的人設下的陷阱裏，我們就那麼一邊放肆地愛著一邊掉入了那陷阱，將我們一直以來小心翼翼維係的感情頃刻間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家瑀……家瑀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