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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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琳琳檢查著其中一支銅劍說道。“這些都是那場戰爭遺留下來的。”
“你是說逐鹿大戰?”馬博文問道。
“不。”琳琳解釋道。“是爭奪地獄之門的那場戰鬥。”
“發生在黑森林中的那次?”
“哪次戰爭?哪次?”馬博勇拽著馬博文的袖口問道,小男孩迫切的想聽那個故事。
“晚上再講給你聽。”馬博文用手摸著弟弟的頭安慰道。“你得先告訴我這個箱子是哪來的。”
關於這個問題,馬博勇立刻來了精神。“是我發現的。”馬博勇用驕傲的語調說道。
“在哪兒?”琳琳問道。
“就在旁邊的房間。”馬博勇指著對麵的白色牆壁說道。
琳琳走過去敲了敲牆壁,發現牆那麵也是空的。“工事的其它部分在這後麵。”琳琳向馬博文解釋道。
“我見過他們?”馬博勇不經意的一句話讓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他身上穿著盔甲長的很瘦。”
“告訴哥哥,你在哪兒看到的。”馬博文蹲下身子問道。
馬博勇瞻前顧後的想了想,之後伸手指著一旁的水井。他不敢走過去,而且擔心哥哥會打開蓋子。
馬博文走到井口前,井蓋是密封的,旁邊掛著鎖,根本看不見井下的情況。
他轉頭看向琳琳,她並沒有走過來,而是又來到鐵箱前,她這回翻找的很仔細,不一會就從箱底拽出幾片邊緣不整的銅片。
“如果馬博勇真的看到了它們,那麼一定存在某種召喚物。”
“召喚物!”馬博文詫異道。
“我認為這些是一塊兒盾牌的殘片。”琳琳舉著一塊兒厚實的銅片說道。
馬博文注意到那個物體成弧形,就像一塊兒被放大了的打碎的陶瓷碎片。不過它是純粹的銅製品,背麵生滿銅鏽,正麵刻有零星的楔形符號。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琳琳用一把銅刀刮去銅片上的鏽跡說道。“這上麵的文字應該是說,”
“說什麼?”馬博文追問道。
“這塊盾牌的主人是和閑將軍,而贈予盾牌的正是黃帝本人。”
“那麼說這塊兒盾牌!”
“它在地獄之門爭奪戰中被毀後就失去了魔力。”據說戰事一結束,它便被和閑親自毀掉了。”
“為什麼?”
“因為它是黃帝賜予的神物,怕被壞人利用。”
馬博文看著散落在箱底的銅片隻搖腦袋。“這也太可惜了吧。”
“和閑這樣做是正確的,而且隻有他自己才能將其複原。”
“可它們怎麼會在這裏?”馬博文盯著鐵箱中的兵器問道。
“因為它們是那次戰鬥的遺留物,那群國民黨軍官挖掘戰壕時,湊巧挖到了它們。”
馬博文覺得琳琳一語道破天機,他們所在的地下空間至少低於地麵三米,深埋地下的兵器一直沉睡著,直到那群士兵的到來,曆史的遺跡才得以重見天日。然而他們並不知曉挖出的“廢銅爛鐵”意味著什麼。
“馬博文!”這時安裝在升降機旁的揚聲器響了起來,媽媽用急迫的嗓音喊道。“你們快上來!”
“怎麼了媽媽?”馬博文忙問道。他以為爸爸的哮喘病又犯了。他馬上讓琳琳和弟弟進入升降機,他了解那種呼吸道疾病的可怕,稍有不慎,就可能奪取人的生命。“爸爸怎麼樣了!?”馬博文焦急的問道。自己站進去後,他迅速啟動升降機,電梯開始按原路返回。
“不是你爸爸,你們直接上到二樓!”媽媽仍然急迫的喊道。
既然爸爸沒有事?馬博文被媽媽的反常之舉搞得發蒙了。“可廚房不是在一樓嗎?”馬博文問道。
“有人進來了,一樓不安全,他們手裏有槍!”
三個人立在門前,第四個人回手將門反鎖。在二樓父親的辦公室裏,馬博文借助監視器看著大廳裏的情況,四個不速之客一身迷彩裝束,為了遮擋相貌,頭上戴著黑色麵罩。他們手裏拿著自動武器,腰間挎著對講機和彈夾包,顯然他們是有備而來的。領頭的那個中等身材,他不吭聲,揮手叫後麵的人分頭行動。幾秒鍾後三個人從監視器中消失了,剩下他一個信步走到沙發前,他伸手摸了摸,發覺桌上的茶是熱的,便不慌不忙的坐下來,將一個空茶杯倒滿。
監視器裏的不速之客,走在客廳裏豪不拘束,他很輕易的破譯了大門的電子鎖,馬博文懷疑這些人曾參與建造過別墅,這樣他們可以私自留存密碼。是蘭斯的人!他最先想到的是那些設計師,他的公司承包了住宅的所有項目,那麼自然知曉進入密碼,那並不是難題,隻要留意記下密碼就行了。而且蘭斯的電腦裏擁有最詳細的構造平麵圖,不然他手下的幾個人,不可能嫻熟的避開攝像頭,在有限的空間內不知去向。
馬先生坐在控製台前,緊張的遙控著攝像頭,但無論如何調整視角,監視器中始終不見其它三人的行蹤,他們已經在活動了,這一點毋庸置疑。
“是蘭斯他們?”馬博文揣測道。“是他們承包的工程。”但馬博文想不出他們破門而入的理由。如果說僅僅為了那個私人保險箱,這種冒險行徑也太不值得了吧。父親不會傻到把關乎公司的重要文件留在家中,即使放在家中的鈔票也不多,為了那點兒閑錢貿然行事,根本不和邏輯嗎。
“你和馬博勇把門鎖好!”父親用揚聲器囑托守在儲物室的媽媽。父親告訴馬博文那裏的門最堅固,它的入口並不被電子鎖控製,而是可靠的機械鎖。既然壞人知道入口密碼,那麼建築內的任何密碼,他們都該知曉。
儲物室在二樓走廊盡頭,那裏是個獨立的空間,通往一樓和地下室的什降機就設在其中。馬博文看到屏幕中的媽媽惴惴不安的坐在角落裏,麵對突如起來的緊張氣氛,七歲的馬博勇並沒有哭,在關鍵時刻,他像個男子漢一樣,守衛在媽媽身旁,可安全隻是暫時的,既然那些人有備而來,那麼必將搜便每個空間。他們能做到,而且眼下正在做。
“他們是什麼人?”站在控製台旁的琳琳問道。她當然不相信樓下的人是來參加什麼假麵舞會的。他們手裏的黑色物體是槍,那種專職置人於死地的武器係統。
“現在還不清楚,”馬博文一邊說著一邊操著電話與黃柏塬鄉聯係。初來黑森林時,馬先生曾留給帶路的老漢一部衛星電話。“沒準是蘭斯的人,也可能是……”他突然想到那兩個熟悉的名字,之後父親的話強化了他的想法。
“是蔣誌坤。”父親想到這個名字。父親叫琳琳趕快把控製室的門反鎖,但並沒有要求用桌椅把門頂死,馬博文知道不能那麼做,因為弟弟和媽媽還在貯藏室,門完全堵死,那樣無異於會拖延救兩個人的時間。
“這個混蛋!”馬博文咒罵道。他手中的電話則忙音不斷,琳琳迅速打開電腦,發現同樣無法聯網,在突然而至的係統故障前,他們完全與外界失去了聯係。所有人都泄了一口氣,他們正被困在一所孤宅裏,茂密的森林將把槍聲遮掩的一幹二淨。
“別瞎忙乎了。”坐在大廳裏的人終於開口說話了。他把槍放在茶幾上,然後悠閑的喝了口茶,那副得意的樣子仿佛是在觀賞籠中的貓鼠遊戲。
黑色的麵罩幹擾茶杯,那個人放下杯子,索性將麵罩摘下來。
“通訊線纜已經斷了。”原形畢露的蔣誌坤解釋道。他一手捋順被壓倒的頭發,另一隻手掏出對講機。放低聲音後,他的話沒法被聽清了,不過可以看出他正在下達新指令,其餘三個人正照著他的話在做。
馬先生讓監控器來回切換,仍然不見其它人的影子。自從進入房間,他們就在監視係統前消失了,這一點對所有人來說很不利,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別墅的房間很多很大,而且各條走廊四通八達,正當灰心開始占據上風,被動挨打的劣勢逐步逼近時,消失的三個人突然露出一絲破綻,那是裝在一樓配電室的監控裝置,畫麵內的物體沒有變化,但馬博文注意到俯瞰房間的攝像機突然抖動了一下,那個輕微的顫動不明顯,稍縱即逝。但還是被他看到了。
“通風管!”根據這個跡象,馬先生立刻做出判斷。配電室的天花板上,設有通風管的一個排風口,它負責將電機生發的熱能,借助冷空氣排除室內。而眼下有人正在拆卸它上麵的擋板。
“它通向哪裏?”馬博文忙問道。
忙亂中的馬先生從電腦中調出建築平麵圖,馬博文和琳琳是第一次看到那張圖,父親眯縫著眼睛辨識排風道走向。配電室的入口蜿蜒穿過大廳,在廚房頂部拐一個彎後,垂直進入二樓。
“是貯藏室!”馬先生用手指著排風係統的盡頭說道。
馬博文認為那裏是整個二樓的終端,係統從那個房間開始,轉而沿著電梯井進入地下。媽媽和弟弟在那兒!不爭的事實讓馬博文感到腦袋發脹。
“快!”父親果斷拿起控製台上的一串鑰匙說道。“得趕到他們前麵!”正當他打算接通儲物室的揚聲器時,監控器上的影像消失了,整個房間頓時陷入黑暗。緊接著房間內的應急燈開始工作,昏黃的光線從牆角灑落,給辦公室內的一切都打上暗影。控製台失去了電力,父親焦急的敲打鍵盤,那些窺視房間用的監視器,已經無法啟動。
“我們得快點兒!他們破壞了電力係統。”馬博文向外推搡著女孩。琳琳覺得自己隻有跟著跑的份,因為自己對發生的一切,完全是一頭霧水。那些拿槍的人如此大動幹戈,他們為何而來,琳琳根本無從得知。
伴著急促的腳步聲,三個人終於趕到走廊盡頭,那裏的最後一個門上寫著“儲物室”,當弟弟應喝著爸爸將金屬門打開時,走廊那頭的樓梯裏,傳來有節律的腳步聲。馬博文知道是蔣誌坤正在上樓,而其他人正在爬往儲物室。
“把櫃子打開!”馬先生先聲奪人的嚷道,並把鑰匙扔給妻子。處在角落裏的女人當然心領神會,她從鑰匙串中翻找出一把,將靠近通風道的白色櫃子打開。在應急燈的照射下,馬博文看到裏麵裝著父親平時打獵用的器械,折好的趕網躺在櫃底,打野豬和狼的鐵夾掛在兩側,中間則擺放著兩支獵槍,其中的一把上掛著挎帶,正是父親站在門口時擎著的那支。
所有人都進入後,琳琳幫馬博文鎖好鐵門,然後又推倒一隻儲物櫃,將其橫在門前,在自動化武器麵前,橫擺的重物隻是個補救措施,最終無法阻止壞人進入,但至少它可以拖延時間,至少降低了破門而入的機率。
當把長長的黑色物體拿在手裏時,馬博文感到十分沉重,不過押滿子彈後,內心稍有了安全感,他看著手中的槍長過膝蓋,它不僅可以殺人,同樣可以給人以保護。
這時,儲物室內的燈重新點亮了。琳琳抬頭看著頭頂,猜到又是那個蔣誌坤搞的鬼。他的下屬弗蘭克曾資助自己前往這裏,難道這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中,她看著手持獵槍的馬博文,那個平時有些濡弱的男孩,在家人即將遭受威難之際,也絲毫不顯得軟弱了。他正用槍口對著吱呀作響的通風道,隨時準備給爬出來的人來上一槍。從他堅毅的表情上看,琳琳認為他做得出來,馬博勇正躲在他後麵,幼稚的拿著弓箭對準目標。然而通風管道裏的聲響消失了,房門外的腳步聲卻逼的很近。最後它停住了,清脆的打火機聲打破死寂,馬先生轉過身子,用槍對準白色的房門。
就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一家人聚到了一起。琳琳這才意識到,那次資助並非表麵上的那麼簡單了,弗蘭克曾一度要求推遲探險日期,這樣一來馬先生的新房就得以蓋成,而時間上的統一,將促成一家人的團聚,這正是集體處置的好時機。而自己算是什麼呢?琳琳在心裏自問道。她的介入隻是提供給弗蘭克一次機會,如果沒有這次探險,那麼馬博文也就不會出現在黑森林,同樣也就沒法和家人聚在一起,這也正是門外那個人的目的。
“你不該將公司據為己有。”蔣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清晰,簡介,不拖泥帶水。
“我一手栽培了你!你卻要忘恩負義!”馬先生隔門與蔣誌坤對峙著。那個人曾一度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引領公司的動力,他承認在公司事務上,兩個人確實存有分歧,但馬先生萬萬沒想到,蔣竟有千裏追殺的念頭。
門外的蔣誌坤正在吞雲吐霧,他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後扔掉煙頭用腳碾滅,走廊裏傳來膠皮鞋底的摩擦聲,缺少耐性,急躁不安。
“當初之所以進入維加,確實是奔著你馬先生而來,以為你是個開明的人。”蔣誌坤說道。之後打火機再次發出響聲,走廊裏的死寂被打破了,門縫中露出一點紅亮的火光。“但現在我明白了,你不過是在利用每一個人,自己像個暴君一樣控製一切。”
“你胡說!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公司!”馬先生憤憤的做著解釋。
“可公司在走下坡路!”走廊傳來一聲悶想,馬博文認為是蔣用槍托在擊打牆壁。“而你卻躲在這破宅子裏。按你的思路下去,公司遲早完蛋,所有人都得被你拖垮。”
“那你想怎麼樣?”馬先生問道。
蔣吐了口煙霧,之後幹脆把話說的直截了當:“感謝你創辦了偉大的維加,但時代變了,你過時了,所以我得接管公司。”
“當初讓你進維加真是個錯誤!我後悔看走了眼!”馬先生自責道。他認為門外的年輕人不僅背棄了自己,而且貪欲吞噬了整個理智。
“隨你怎麼說吧。殺掉你們幾個,我就是維加最大的股東。”
“你別胡來蔣誌坤!”馬先生的話剛一出口,回應他的竟然是一排子彈,鐵門被打的噼啪作響,幸好鐵櫃的遮擋,穿透的子彈才沒有亂飛。緊接著通風口的擋板被一腳踹下,變形的隔板翻滾著落在地上。
“進裏邊去!”馬先生全力將孫勇和妻子推進升降機。
馬博文拽著琳琳也站了進去,站在外側的馬先生朝房門開了一槍,緊接著卻被通風口中的槍口指住。“別動!”
那人的臉無法看清,但伸出的明明是黑洞洞的槍口。
“如果停了那就真的完了。”馬博文心裏默想道。槍口依然正對目標,對麵的鐵門快被蔣誌坤打爛了。他認為自己得做點兒什麼,因為他離卷揚機開關最近!
“抓緊!”隻用了半秒鍾,馬博文揮手按下開關。卷揚機被啟動了!升降機繼而下落。作為懲罰,又一排子彈打下來,落在簡易電梯頂部的隔板上,火星伴著撞擊聲四處飛濺。
“趴下!”馬先生伸展手臂,將四個人全部攬在一起。
任憑子彈在頭頂橫飛,琳琳感慨處境至少安全了。哪怕隻能阻隔五分鍾,那部火花四濺的電梯間,已將追殺他們的人隔在上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