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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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這一趟不會白來的!”琳琳說著拎起百寶箱爬下竹梯。她和兩側的隊友畫好分工區域,然後打開木箱。把墨綠色的軍鏟和探針取出來。琳琳先將探針筆直的插入泥土,在插入三分之二長度時,探針碰到了一處堅硬的物體。琳琳和隊友又在別處各試了幾次,探針依然停留在同一高度。他們果斷的拔出探針,麵麵相覷,他們認為好運可能真的來了。
“運氣還不錯!”這時陳聞剛撇下手裏的煙蒂,沿著竹梯爬進坑道。他之前又給考古研究所去了電話,告訴所長隊員們在考古區發現了大量骨骸。
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但每當聽說有新的發現,陳聞剛總要孩子般的一陣亢奮。
而此時讓琳琳激動不已的,則是那種好奇心即將被滿足的無限期待。她非常珍惜這種感覺,以至於在每次挖掘過後,她都要把自己的感受和精力詳細的記錄在日記本上。她的確喜歡那樣做,因為對於她來說,每一次有意義的發掘無異於一次驚心動魄的探險,不僅讓她新潮澎湃,而且給了她見證曆史的偉大機會。
“所長怎麼說!”琳琳將探針放入木箱關切的問道。
“猜猜看。”隊長故作神秘的說道。他從泥土上拿起一段焦黃色的斷骨,拿近眼前仔細辨認之後,從彎曲的弧度判斷,他斷定這根骨頭屬於一個人的鎖骨。
“我們仍然被發落在這兒?”
“沒錯。我們依然被發落著。”
由於每次野外考古任務都在遠離家鄉的外地,因此所裏的考古隊員們將自己的遠行叫做發落。一來可以體現考古工作性質的特別和艱苦;二來將以古人的說法來形容自己的遠行,更能為時而枯燥的挖掘工作添加幾分情調。
聽了陳聞剛的這句話,所有的隊員無異於吃了定心丸。這意味著考古隊前六天的努力沒有白費,而且下一階段的工作將被批準進行。要不了幾天,所裏就會派人將補給品送來,在食用了一周單調無味的素食之後,終於可以享用一下來自城裏的水果和保鮮肉了。更重要的是,這些大量的骨骸說明在這個偏僻的竹林中,曾經有古人生活過。而有人的地方就會有人類文明,那些文明通常會以文物的形式保存下來。而那些東西正是考古隊員到處尋找的瑰寶,他們把那些沾滿泥土的人造物視為生命,甚至不惜為它們耗費大量的青春於茫茫的荒野之中。
“我敢打賭今天會有發現的。”琳琳欣慰的說道。她衝著對麵的幾名隊員開心的笑了笑,然後從木箱中取出一部小巧的電子儀器。
那部儀器呈金屬黑色,橫拿在手裏時很像一把被削掉了頭部的手槍。在考古隊員中流行著這樣一種規矩,那就是在沒有真正揭開謎底之前,任何形式的懶惰懈怠和驕傲自滿都被認為是邁向成功的絆腳石。因此琳琳和其他隊員更願意把慶幸裝進心裏,然後以勤奮的工作和堅持不懈來解開深埋地下的謎團。
於是琳琳謹慎的從陳聞剛手中接過試管。將其中土黃色的懸濁液順著頂部的小孔倒入電子儀器中。之後她按下儀器上的開關,綠燈亮起之後,儀器開始對懸濁液中的骨質元素進行分析。
短暫的等待結束了,儀器的顯示屏上閃出一堆複雜的數據。陳聞剛所關心的僅僅是放射性炭元素的分析結果,因為它能說明這些骨骸年代的準確依據。
“結果怎麼樣?”陳聞剛將取樣用的骨頭放到一邊。
“我真不敢相信,炭十四衰減的如此厲害!”炭十四的能量衰減的越厲害,說明炭的年代越久遠。也就是說攝入這種元素的生物體存活的年代更久遠。
“這些人生於明代對不對?”陳聞剛問道。其他的隊員也停下了手頭上的工作,注視著琳琳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不知道這儀器是不是出了問題。但上麵的讀數顯示,那根骨頭距今已經有四千八百年的曆史了。”
另一部備用儀器檢測的結果一致。所有隊員都圍蹲在陳聞剛身邊,揣測著土下這些祖先們的身份。
琳琳直挺挺的背靠坑道壁,手指則不停的摸著對麵石牆上的石塊兒。在大學時她的曆史課就學的不錯,但這會兒她還是花費了幾分鍾,才把中國繁冗的曆史朝代理出了頭緒。
最後她得出的結論竟然是無從考證,因為中國最早的王朝夏朝,距今是四千年。由於年代久遠,至今考古學界仍未發現任何原始的文獻與文字記載。而四千八百年前的人類遺跡,這段曆史更沒法簡單的用鮮為人知來加以概括了。
不知怎麼的,坐在陰冷坑道中的琳琳,突然有了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曾經在墓穴中與無數個古人的軀體打過交道,但從未和中國最古老文明的締造者如此接近過。竹林中一陣瑟瑟的微風吹過,琳琳仿佛看見那些中華祖先的亡靈正在破土而出,他們安靜的沿著埋葬自己的坑道依次而坐,好奇的端詳著後人的衣著和長相。
“還有什麼疑問嗎?”陳聞剛環視了一周然後問道。
“沒問題了。”琳琳回答道。盡量讓自己振作起來,驅散心頭萌生的恐慌。
“那就動手幹吧!”陳聞剛最後下了命令。
碰頭會就這樣結束了,所有人竟被竹林中的發現搞的死氣沉沉。五分鍾以後,當那種期待揭開遠古謎團的衝動,重新控製了隊員的大腦後,他們竟然像頑強的奴隸一樣,用軍鏟一鍬接一鍬的挖開濕乎乎的泥土。他們忘記了吃飯;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山巒中的迷霧和朦朧的細雨。
在黃昏十分,既定的目標終於完成了。隊員們將最後一框泥土抬出了坑道,挖掘現場的情景則讓人驚呆。
薄薄的一層泥土被去掉後,上百具焦黃的屍骨暴露出來。琳琳發現腳邊的那些骨架大多十分完整。它們以不同的姿勢占據整個坑道,一些骨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一些自然的平躺在地上;但更多人明顯擺出一付拚命掙紮的姿態,他們將手指嵌入石牆的縫隙,琳琳不知道她們在拚命的扒著什麼。但鬆動的石塊兒,說明他們當時是在拚盡全力。他們的指甲一定已經折斷,甚至指骨也已骨折,生存意誌強迫他們不準放棄。隻要稍有鬆懈,一切都會前功盡棄。他們是在拚死掙紮嗎?琳琳注視著一個麵向她的骷髏心想。那個人將頭絕望的靠在石牆上,兩隻枯瘦的手骨深深塞入張大的嘴巴。他在以這種方式驅散恐懼嗎?或者他突發奇想,設計了一個回避死亡的辦法。但僅僅是回避而非躲避,他和其他人一樣,最終都沒有擺脫掉死亡的力量。他們像一群染病的羔羊,最終被無情的掩埋掉了。在彌留之際,他們一定渴望獲救,不過任憑強有力的大腿如何蹬踹,那股死亡的力量就是緊緊扼住脖子。無法喘息便狂躁的去扒牆壁,血肉模糊筋骨斷裂也沒法逃生。於是有些人絕望的癱倒在角落,鼓足勇氣將刀劍插入自己的腹部。
“你覺得這兒發生了什麼?”一名大個子考古隊員問道。
“我不知道,但這些人應該不是因陪葬而死的。他們的身旁都有武器,那些腐爛的盔甲說明他們應該是一群軍人。沒有人會傻到把貴重的盔甲和武器發給即將陪葬的人員。”琳琳看著落各處的盔甲殘片說道。
“你斷定他們是一群軍人?”
“應該十之八九吧。這些骨架看上去很粗大,它們生前的體質都該不錯。”琳琳蹲下身子,用手撥開一層泥土接著說道:“這裏有一把匕首!”
最近的考古隊員趕緊從木箱中取出塑料封袋,讓琳琳將鏽濁不堪的墨綠色金屬物放到裏麵。
“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竟拿著四千八百年前的青銅匕首。”大個子隊員沉醉的搖了下腦袋說道。
“我還需要兩個人手。”陳聞剛的聲音從坑道另一頭傳過來。
琳琳相信隊長一定有了新發現。她和大個子走過去後,發現一個土黃色的陶罐被半埋在土裏。易嘉蹲下來,利用手中的毛刷將一側的浮土掃淨,然後用手掌小心的將泥土向外撥開。
“這個地方看樣子像個廚房。”一名考古隊員看著被挖出土的一隻隻陶碗和一個類似鍋台的石質基座說道。
琳琳心想這裏確實像是廚房,如果把出土的陶器重新擺回到對麵的石台上,那麼士兵們就可以在這裏生火做飯了。她猜想四千多年前的人會吃什麼?但遺憾的是那些略顯平坦的陶碗和銅質的鍋裏不是空無一物,就是被堅硬的土塊兒添滿了。
為了倒出空間,大個子考古隊員小心的將一具屍骨移至一旁。“這個人應該是個廚師,我沒看見他身旁有武器。”
“這個我們以後再考證,天黑之前我們得把這罐子抬到營地去。”當陶罐完全暴露出來後,陳聞剛捋起袖口說道。
大個子和隊長用力抬起罐底,將被泥土灌滿的陶器小心的遞給等在坑道上麵的人。琳琳和另外幾名隊員將地上的陶碗一個個撿起來。當他們拎起木箱爬出坑道時,發現下麵的屍骨和其它東西已經看不清了。此時夕陽已下,山穀中的冷風已起。琳琳這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勞感由腳跟竄至全身,她用雙手拎起沉重的木箱,跟住前麵的隊員沿著山坡而下。今天不知怎的,隊員們看到百米外的宿營區感到格外親切,升起的篝火和炊煙像燈塔一樣指引他們前行。最後當聞到遠遠飄來的飯香時,所有人都明白了,原來是極度的疲勞和饑餓在暗中搞鬼。一回到營地,他們安置好一天的收獲。之後開飯的口號一響,所有人都來到篝火旁,當隊員們拿起碗筷,將采來的山菜和灌裝肉塞到嘴裏時,他們都認為今晚的食物,決對是世間最美味的佳肴。
晚飯過後,山坳裏完全陷入黑暗。為了慶祝這一天的重大發現,隊長陳聞剛破例允許五大三粗的隊員們將剩下的酒水喝個精光。但琳琳和陳聞剛卻滴酒未沾,因為幾小時前挖掘出的文物實在是太珍貴了,他們有責任時刻保持清醒,以保證那些陶器的安全。
匆匆收拾好碗筷,琳琳和陳聞剛將暈頭暈腦的隊友扶入帳篷。由於白天的發現,隊員們竟興奮的準備徹夜長談,很快酒精發揮了作用,帳篷內的電池燈熄滅不久,有節律的隱隱鼾聲便從帳篷裏傳了出來。
為了妥善安放發掘出的陶器,與陳聞剛同住的隊員擠到另一頂帳篷中休息。這樣一來,他便為那個碩大的陶罐和十幾隻陶碗倒出了地方。陳聞剛願意整夜守著寶貝,這些不起眼的土黃色陶器,件件都有著幾千年的曆史。它們竟然跨越了中國所有的朝代,最終被自己帶令的考古隊發現了。這一點即令陳聞剛興奮不已,同時也讓人難以置信。
輾轉反側了一陣後,琳琳拿起手電來到外麵。深夜的山林中冷風刺骨,突降的小雨讓她打了幾個寒戰。她從自己帳篷中找出一件外套披上,然後打算到最近的帳篷中待上一會兒。她看到隊長的身影被燈光映射在帆布上,他盤起的雙腿中間放著神秘莫測的陶罐。
“我可以進來嗎隊長?”琳琳在帳篷外小聲問道。
“當然了,我現在還不太困。”陳聞剛說著拉開帳篷上鎖鏈,裏麵柔和的燈光照亮了她的臉。
一進入這個稍大一點兒的帳篷,琳琳並沒有感到裏麵有多麼寬敞。那些未被清理的陶器一個挨一個的放在帳篷內側,不知什麼時候陳聞剛為它們貼上了標簽。此時的他正端坐在帳篷中間,用一隻特質的硬毛刷,清掃罐口處的泥土。
“今天的發現意義太重大了,我睡不著。”琳琳說道。
陳聞剛頭也不抬的向一側挪了下身體,琳琳得以鑽進去坐了下來。
“如果我們足夠幸運,那麼這次的發現,算是最近兩年最重要的考古發現了。”
“僅憑這些文物的年代就夠嚇人了。這些絕對是我見過的最古老的器物。”琳琳小心的拿起貼有一號標簽的陶碗說道。她注意到手中的碗上沒一點兒裝飾性的花紋,僅僅是一隻極普通的碗而已。這一點似乎更能驗證坑道中那些屍體的身份,他們絕非出外郊遊的王宮貴族,而是一群遭遇滅頂之災的士兵,隻有士兵才用普通的陶碗。
“你認為他們為什麼到荒郊野外來?”琳琳檢查著另外的陶碗問道。她發現所有的碗都是一樣的,隻是其中的一些留有長條形的裂紋。
“或許他們遭到追殺,所以逃到了人跡罕至的地方。這一點我也說不清楚,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中的大部分死在了這裏,或許會有幾個幸存者逃了出去,但我看他們活著離開山林的可能性不大。”
琳琳知道隊長說的有道理,這片位於秦嶺以南的山區方圓百裏。而且時常有野獸出沒,加之毒蛇四季盤踞於此,他們可能憑智慧撐上一段時間,但沒有向導的帶領絕沒有走出的可能。
“那些石牆很結實,我認為他們修築時花了不少功夫。”琳琳說道。
“是啊。那些牆體是用石頭壘起來的,基本上不像個臨時宿營地。他們或許在這林子裏生活好一段時間,但最後還是被追兵找到了。結果被殺的一個不剩。”
“或許是吧,不過他們看上去不像被利器殺死的。不知你注意到沒有,其中有幾個人死於自己的刀下。我認為隻有遭遇絕望和滅頂之災的人才會自尋了斷。”
“這一點正是我們要查清的。我統計了一下,坑道內一共有一百二十四具骸骨。唯獨那個人比較特殊。”陳聞剛放下毛刷,拿起探針輕輕向罐內插了一下說道。
“你指那個燒火做飯的人?”琳琳問道。她記得那具屍骸的確有些不同,他那盤坐的姿勢說明他當時極為冷靜,不像其它士兵那樣擁有強烈的求生yu望。“或許他的身體單薄,當死亡來臨時就放棄了掙紮。”
“這算一個原因,不過我懷疑事實沒那麼簡單。”陳聞剛說著放下手中的毛刷,他看了眼旁邊的琳琳,然後把左手伸進被挖空的陶罐。
“裏邊有東西?”琳琳關切的問道。她顧不上腿旁的泥土,趕忙側著身子向罐底望去。帳篷內的光線有限,除了一個圓形的黑洞和陳聞剛的手臂外,她看不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隊長的左手離開陶罐時,她馬上打消了這種想法。一個較小的長形陶罐被順利的提了出來。陳聞剛謹慎欣喜的笑了下,兩個人的心情再一次被新發現弄的興奮不已。
“或許這裏麵的東西能夠說明一切。”陳聞剛說著將細長形的陶罐放到軟墊上。然後拿起旁邊的一塊兒濕布擦著手上的浮土,眼睛則不斷的打量著那個陶罐。
琳琳發現連同這個陶罐在內,所有發現的陶器都是土黃色的,上麵沒有一道花紋。由於這種遠古時期的普通器皿上缺少重要的圖騰標誌,因此很難判斷這些文物出自哪個部落之手。
“四千八百年前應該是黃帝時代,不過我認為坑道中的遇難者不應該是他的士兵。”琳琳說道。
琳琳從小就知道黃帝被認為是中華民族的始祖,在大學研究了史料記載後,她得知黃帝號稱姬氏,也有稱其姓為軒轅氏,姬姓是現代漢族80%姓氏的祖先,炎帝為薑氏,是現代漢族20%姓氏的祖先,所以漢族人被稱為炎黃子孫。黃帝傳說是遠古時代華夏民族的共主,五帝中的第一個。民間一些傳說認為,他出生幾十天就能說話,成年後壯誌在心,最終憑借聰明堅毅的品質在有熊建起國都。但是現代考古發掘已經提供了充分的證據,人們相信當年所謂的有熊位於河南省新鄭一帶。而河南距離這片位於秦嶺中的山地足足有上千公裏,根據科學的人口推算,加之遠古時代科技能力低下,黃帝的勢力範圍很難輻射到這裏。琳琳更願意相信這些人來自四川附近的一個諸侯國。當年正值炎帝勢衰,天下大亂諸侯林立。酋長們互相攻擊,戰亂不斷,民不聊生。那麼這些人就可能是應征入伍的士兵,他們可能受到哪位諸侯的委托,隨即遠征前往它處討伐鄰國。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麼一百二十人未免太少了。那麼就是說在那片竹林中很可能還有更多遺跡,隻是由於人力有限,無法及時的發現它們。或許整片山野都是可怕的戰場,在歲月風霜的洗禮之下,當年大兵壓境,雷霆萬鈞,兵戈鐵馬的痕跡統統被掩埋掉了。琳琳想象著遠古部落的兩支大軍在竹林中廝殺的場麵。體格強健野蠻冷酷的士兵咆哮著衝入敵陣,奮力將利刃和長矛刺入對方的軀體後,自己又被萬箭穿心。雙方反複的衝鋒僵持,不肯退讓。很快的,竹林下的那片戰場便被鮮血染紅,憤怒和複仇情緒加深了雙方的敵視。雙方士兵擂鼓呐喊勇往直前,決戰從山腳延續至山巔。最終山林間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無論誰贏誰敗,千百年後那片竹林儼然成了一片墳場。
想到這裏,琳琳覺得心跳有些加速,手心有些發涼。她仿佛聽到廝殺呐喊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竹林中傳來。那聲音驚天動地,可以輕易穿越時空,震懾柔弱女孩兒的心靈。易嘉下意識的向裏竄動身體,生怕山坡上殺紅眼的士兵騎馬前來踐踏營地。他們即使會對現代人的奇裝異服感興趣,但也隻會在殺戮之後。
“對。不應該是他的士兵,那個時代黃帝還沒有成為天下的大主,他得幫助炎帝討伐蚩尤後,才能確立地位。”這時陳聞剛的一席話把琳琳從遠古的遐想中拉回到現實。她悄悄的將帳篷拉開一條縫隙,發現營地外除了潺潺的溪水聲,並沒有戰馬嘶鳴的聲音。
不知怎的,兩個人突然會心笑起來。他們覺得談論的話題過於浪漫了,四千八百年對於浮躁的人類來說簡直太漫長了,而且那個年代的曆史多數缺少翔實的考證。有些史料完全出自於民間傳說。任何標準答案在歲月麵前都有點兒不堪推敲,人們可以繼續不斷的挖掘不斷的考證,但是一個確鑿的事實是,那些拿著毛刷和軍鏟的人,無一例外的都是現代人,他們說著現代漢語背誦著英文,誰也沒有能力穿越時空,到黃帝的隊伍裏當個士兵,或者在窺探戰場的田間做個草民。
“那麼他們也不可能是蚩尤的人了。”琳琳笑著說道。
“知道傳說中的那場決戰發生在哪嗎?”陳聞剛向上推了下眼鏡問道。
琳琳被問的猶豫了一下。在學校那會兒她的全部精力,幾乎都放在可以考證的正史上了。那些富有浪漫色彩的史料記載她無瑕記清細節。“在河南省。”女孩故作自信的回答道。
聽了琳琳的話,陳教授大笑起來。他覺得此時的這個女同學單純的有點兒可愛了。“不是河南而是河北。人們相信那次改變中國曆史的決戰發生在涿鹿。”
“涿鹿是個古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