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嬛嬛一嫋楚宮腰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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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見得扶矜一張臉嬌若春芍,似要滴下露來。緩緩將雙袖舒展,靈動若水蛇。腰身婉轉,飄然而動。或似仙女飛舞於雲霓,或如弱柳掠過清溪。或似輕風翩躚來去,又或如蘭麝臨風搖曳。
    那纖腰似乎不盈一握,兜兜轉轉,如雲聚霧散,霞光映日。譬如薔薇優曇,臨夜盛放。幾多嬌媚輕盈,飛逐驚鴻,亦不過如是。
    到底曲終,清映側目去瞧秦姬,卻見得她雖然竭力保持姿態,卻仍是麵色蒼白。心中方長舒了一口氣。
    皇帝拍手讚道:“雖然不及宣妃當年所舞,卻也是不錯了。”
    眾人見他高興,方都拍手讚好。
    那秦姬卻冷聲道:“東施效顰。”
    眾人聽罷,唬得皆不言語。
    她一時自覺失言,忙勉強笑道:“臣妾的意思是雖然同妹妹的相差還遠,但也是極難得的了。”
    皇帝冷冷瞧了她一眼,並不理她。卻向扶矜道:“你叫什麼名字?”
    扶矜便垂眉答:“回皇上,民女溫扶矜。”
    皇帝方微微點了點頭,不想她父親溫伯岸卻站起身道:“小女不才,鬥膽跳《綠腰舞》,望皇上恕她冒犯之罪。”
    皇帝便笑道:“扶矜勇氣可嘉,何罪之有?這樣的才貌,配堂兒可謂天造地設。”
    溫伯岸聽得這話,高興得無可不可。扶矜卻身子一僵,頓在台上。
    秦姬生恐皇帝坐定婚事,忙向他道:“此事應再商議商議。”又道:“惜鸞也準備了一支舞,皇上不如再瞧瞧。”
    皇帝雖微有不悅,卻也認同她的話。默了片刻,方點頭應允。
    秦惜鸞也已早換好了舞衣,聽得皇帝準允,方上得台來。
    隻聽得婉轉輕緩的琵琶音,忽高忽地,宛若玉石碰撞,叮咚作響。
    眾人見她手中執了一把團扇,裙衫翩躚,身姿妖嬈。花容月貌似遮未遮,或是靈動,或是妖媚。宛若沾露春花,那花瓣臨風搖曳,似墜未墜。
    清映收回目光,隻聽得為她斟酒的意琅低低嘟囔道:“不知她來湊什麼熱鬧,難道,她想嫁給她表弟?”
    清映忽想起那日在宮中皇後說過要為期思王擇王妃的話,不由抬眉望了他一眼。
    大殿之上,觥籌交錯。哪裏曉得,他竟注意到她的目光,亦回眸瞧向她。他的眸光卻是不躲不閃,直直將她望著。
    那一雙眼睛,可不比容臻那般澄澈如水。卻似深藍無星的夜一般,幽沉無際,似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般。
    清映收回神來,那舞卻不知何時停了。
    隻聽得皇上笑道:“今日雖是秦姬的壽辰,但朕亦私心借此為朕的兒女擇皇妃駙馬。諸位皆知,朕的永羨公主,從小皆被嬌寵慣了,有些任性。但才貌不輸旁人。朕有心在諸位卿家中為她擇一位夫婿,又恐她埋怨朕私做主張。因此索性借今日這個機會,在場凡未娶妻的少年才俊皆可一展所長,由朕這女兒自己來選夫婿。”
    清映抬眉去瞧永羨公主,卻見她並無尋常公主應有的羞怯,微抿著唇,並無半分笑意,隻瞧著大殿別處。
    她便隨她目光瞧去,才覺得她是瞧著容臻。但容臻卻又由始至終低著頭,隻瞧著案上酒杯,麵色淡淡。
    早有人耐不住,聽得皇上說了這話,便起身道:“微臣不才,鬥膽願為公主獻上一副字。”
    眾人望去,卻原來是今年的殿試榜眼。
    皇帝便忙命人備了筆墨紙硯來。親命身邊的總管太監研墨。那榜眼才上前執筆寫就了一副字。
    皇上看了,竟也十分高興,讚道:“這詩雖前人已有,這字卻雄健堅韌,胸存大誌。”但卻再不說別話,隻命人傳於永羨等人觀看。
    接著,恩科狀元便也坐不住,自起身臨場作了首詩。
    那詩雖然不錯,意在讚永羨公主之美,卻隻是太過奢靡,詞藻奢華,卻缺內涵。
    這京城裏的青年才俊,哪個不想做乘龍快婿。自然也都一一上了場。或作詩,或寫字,多是文人雅士。
    誰知,半晌不開口的永羨卻忽向眾人道:“我喜歡文武兼備的男兒。”
    皇帝聽了,便笑道:“這京城裏文武雙全的男兒如何少了?”一麵說,一麵向眾人一一看去,又道:“容臻,譽初,你們兩個如何不上場?”
    眾人皆都將兩人望住,又聽得皇帝道:“他兩個向來是朕最看重的青年才俊。不如你們兩個出來比試一場,誰嬴了,便封誰為駙馬。若有人不服的,自可上場比試。”
    眾人這才看明白,皇帝早已內定了他兩個中的一個,如今卻說公開擇婿,不過是做做樣子,以示公允。但看是看明白,卻還得依著皇帝的意思,繼續演下去。
    容臻與譽初兩相對望了一眼,各自無言。默默起了身。
    皇帝又問永羨:“比文還是比武。”
    永羨便道:“比文沉悶,不如比武得宜。隻是不傷大雅,點到即止。誰勝,我便招誰為駙馬。”
    這兩人在朝中京城向來頗得讚譽,眾人雖知兩人皆是文武兼備,卻從未見兩人比過武,不知高低。此刻既有這個機會得見,自然十分高興。便都放下酒杯、碗箸,定定往台上望去。
    隻見得譽初一拳當先攻來,容臻輕易化去。兩人纏鬥至一處,但那步伐招式騰空飛躍,靈動健逸,衣決翻飛,卻好看得很。
    容臻實則武功高孟譽初一籌,隻是此時並未用全力,孟譽初亦未用全力。兩人都不想勝,卻奈何又不得不做樣子,假意攻擊。
    兩人相識已久,自然默契十足。分明不大厲害的招式,卻在眾人瞧來險象環聲,連連叫好。
    互相拆了不下五十招,池英便忍不住低聲問清映道:“姐姐,你說他們哪個會勝?”
    清映低頭抿了口茶,笑而不語。
    誰知孟譽初卻在第六十七招時,忽然用了全力,一腿踢在容臻右肩,令他無力還手。終於敗下場來。
    孟譽初勝了,眾人拍手讚歎。皇帝卻不由愣了愣,半晌一句話也未說出來。永羨更是麵色雪白。
    皇後暗暗推了他一把,他才醒過神來,“有沒有人不服孟譽初,可自上場挑戰。”
    又半晌,無一人回應。
    皇帝隻得皺眉輕喚了一聲“永羨”。眾人也皆將她望著。
    永羨頓了頓,目光從容臻身上移開,眸中隱隱俱是怨憤,卻麵無表情,硬生生道:“我願意嫁給孟譽初。”
    皇帝方勉力笑道:“封信都侯之子孟譽初為永羨駙馬,另封敏成侯。”
    眾人皆高呼萬歲。
    容臻側目去瞧孟譽初,卻見了他垂首跪下謝了恩,臉上卻並無笑意。他隻覺得右肩疼痛,卻不及心中沉痛。
    孟譽初又何曾想當駙馬,不過是為了成全他。
    他不由伸手握了握孟譽初肩膀,孟譽初回過頭來,眼中空洞無一物,卻勉力對他苦笑。
    殿中的眾人,哪裏注意得到他強顏歡笑的神情,不過是以為他歡喜過得,傻了罷了。
    獨清映回身去尋扶矜的身影,卻隻見著那位置空蕩蕩的,隻夢迎坐在一旁。以為是在看她,便綻顏笑了笑。
    隻聽得皇帝又向眾人道:“今日,朕還要道聖旨要宣。”
    眾人側目聽時,他便又道:“朕的九皇子業已成年,並已定了婚事。朕今日便封他為清淵王,賜巨鹿、廣平兩郡。”
    皇子封王,多在二十五歲之後。最年輕封王的,也不過楚胤止二十三歲時。才及弱冠便封王,本朝從未有過。這樣大的榮耀,自然引得眾人側目。無不起身恭賀他。
    哪知楚胤玄卻依舊淡淡謝了恩,縱然得人恭賀,麵色仍然冷冷,也不過輕易一笑置之。
    一直沉默的皇後卻突向皇上道:“看來,玄兒的婚事要早早辦才是,他與清映兩人都到了適嫁年齡,再拖下去可就耽誤了。”
    皇上笑道:“是了,的確要早辦。不知江城侯同樂安公主意下如何?”
    江城侯便微微笑了一笑,點頭道:“但憑皇上做主。”
    眾人皆似笑非笑地看著清映。她卻又同楚胤玄一般,冷冷清清,恍若未聞。
    誰知楚胤玄卻驟然起了身,走至大殿中央,也不下跪,直直望著皇上,冷聲道:“父皇,婚約一事,兒臣恕難從命。兒臣,不能娶樂安公主之女。”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眾人瞧著她的目光由豔羨、嫉妒變得嘲弄、可憐。
    清映一時並未反應過來,再仔細回味他那兩句話。卻抬眉將他望著,但那眼中並非是震驚羞怒。竟隱隱是幾分讚歎之意。
    楚胤玄正直直站在殿中,萬眾注目,他卻甚為孤絕。
    白皙如玉的麵龐微微泛著耀眼的白光,長身玉立,神姿清雋,絕然清冷,渾身猶如籠著一層白霧,令世人皆黯然失色。
    皇上麵色頓然暗下來,凝眉思索了半晌,望著他卻並不說話。
    皇後忙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快退下去,別胡鬧。”
    楚胤玄卻毫無退意,“兒臣並非胡鬧,兒臣確不能娶樂安公主之女。”
    大殿上人並不少,此時卻鴉雀無聲,不少人低著頭暗笑,亦不少人嘲弄地看著清映。
    江城侯低頭沉默,臉色黯淡,喜怒難分。樂安公主自覺麵子擱不住,羞憤難當。隻是此事雖然關乎江城侯府的聲譽,卻到底是皇家的家務事,實在不好插手。
    皇上沉默地看了他半晌,終於開口道:“此時容後再議,你先歸席罷。”
    哪知話音才落,殿門外便傳來一道女聲:“此事現在商議也可。”
    眾人心中又是一僵,統統朝外望去。
    那大殿門口正站著位著瑰麗紫色廣袖長裙的女子,映著殿堂上明如白晝的燭光,雙目是顧盼生輝,麵如嬌花照水。膚如凝脂,燦如玫瑰,明如燭霞。嫋嫋娉娉,楚腰纖柔,娥娜翩躚。眉目間偏有幾分蔑視群倫的傲然,更兼有一份明豔動人的風韻。
    眾人一時不由都看得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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