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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什麼破地方。”杜昊吐出嘴裏的煙屁股,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這是2004年9月,地點在中國西部某高校,此時正值新生入學,各個學院的迎新點異常熱鬧。杜昊一眼掃過去就看到了藝術院那一群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這還真不是他杜昊對搞藝術的有偏見,隻是這小子一向看不慣行為藝術,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穿什麼裙子啊,穿就穿吧,您好歹把頭發整一下啊,一身長裙,踩個高跟鞋,再配個板兒寸,翹蘭花指用嗲得要死的聲音說到:“學弟,這是你的校園卡,收好哦,對了,宿舍在19號樓122,要不要人家陪你去哦。”說完再送一個電眼,藍色的眼影在陽光下配合著那跳動的眼線還真的有一絲說不出的魅惑,可惜咱昊哥不好那一口啊。
    杜昊斜挎著他那隻包就去找他們院迎新點了,哦,對了,這廝學的是物理,據說是他們學校最牛掰的專業,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就看見一條紅絨布上繡著大大的幾個字-----物理學院。因為迎新的都是大二大三的,所以杜昊也客客氣氣的說了聲:“學長學姐好,我是04級的新生杜昊。”領了校園卡,又拿了新生入學手冊和軍訓手冊,杜昊就準備走了,回去還有好多事要幹呢,買被褥,鋪床,洗澡睡覺。過兩天就得軍訓了,他得好好養精蓄銳。
    走出幾步遠他才意識到沒人告訴他宿舍號,得了,又返回去問,“7號樓514,陳樂,你帶杜昊和白琦過去。”杜昊剛想說不用,就聽見一個聲音柔柔的回了句:“那就麻煩您了,學長。”那聲音軟軟的,像是夏日裏吹過的微風,瞬間撫平了杜昊所有的煩悶與聒噪。他抬頭看了看聲音的主人,忍不住在心裏驚呼:“真是個玉一樣的人。”皮膚白淨,眼睛很大,可能因為膚色較淺,瞳孔的顏色也不是黑的而是淺黃色,因為瞳仁稍大一點,看過去總覺得眼睛了盈了一汪水。鼻子不挺,卻小巧精致,最最神奇的就是那張嘴,不點而紅,水潤豐盈,小嘴一張便吐氣如蘭,瞬間便讓人靜了心。個子不高,大概174左右,典型的南方孩子。不過咱們昊哥的震驚感也就持續了幾秒而已,他大大咧咧的朝白琦打了個招呼:“嘿,哥們,我叫杜昊,你也一個人過來呀。”說完之後就看見白琦臉色變了變,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過杜昊也不是什麼細心的人,所以沒發現白琦情緒的變化,隻是聽他說到:“嗯,家裏有點事,我一個人過來的,以後咱們就是室友了,請多多關照。”
    兩人跟在陳樂的後麵,踩著夕陽的餘暉往宿舍走,一路上陳樂嘰嘰喳喳的給他們說著學校裏的事,什麼物理老師很變態啦,每年會掛三分之一的人,熱統老師是一個40多歲的中年婦女,每次和老公吵完架都會拖堂,所以要做好一節課上兩個小時的準備,英語老師倒是很漂亮,不過選她課的人很多,不一定能選上,最後還交代了一些和軍訓有關的事。說到最後,就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了,白琦自從迎新點出來後就很沉默,而杜昊又是一個自由慣了的主,給他講這些大學生存法則,他才不在乎。初秋的落日給地麵鋪上了橘色的地毯,三個人就這麼並排走著,日光將他們的身影拉長,再拉長,好像這一刻,就到了永遠。多年之後,太多的場景都已模糊,白琦能記起的隻有那暖暖的夕陽,還有和他並排走的少年。
    “要說這大西北呀,雖說地方偏遠,可有一點是東部城市沒法比的。”此時杜昊正坐在床板上收拾他的背包,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就是想早點打發陳樂走,然後去買套被褥,而白琦在鋪床,見沒人接他的話茬,陳樂自顧自地說道:“咱們地價便宜,所以教學樓,宿舍都可勁兒建,你們剛來,不了解,哪天帶你們去見見咱們學校的圖書館,那氣派,那規模,你們肯定不會後悔來了西部,報了咱們學校,985,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見沒人搭理,陳樂訕訕地笑了笑,囑咐了幾句就走了,無非就是些不要相信來宿舍推銷英語報紙的人,相互照顧,不要打架鬧事什麼的。
    送走了陳樂都快8點了,學校規定11點熄燈,杜昊看著他那張布滿灰塵床板暗罵了一聲:“操”,都怪陳樂那張破嘴,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快熄燈了,他連個褥子也沒有,睡床板也還能湊活,但問題是不蓋點什麼第二天早上起來鐵定得感冒啊。笑話,這可是九月份,再加上這兒晝夜溫差那麼大,晚上不蓋被子睡覺跟裸睡差不多啊,是個人就扛不住,他又不是鐵做的。
    要說也怪這孩子死心眼,和家裏人鬧掰了就真的隻拿了個錄取通知書來報到了,別說行李,他連件換洗褲衩都沒帶,揣了身份證,拿了點現金就來了,想起他走時他老子氣的臉通紅,脖子青筋暴起的樣子,杜昊就想笑。“我他媽就願意待在國內,學個物理,就不想繼承你的公司,怎麼地?”現在好了,想蓋件衣服也沒有,他連哭的心都有了。從小在家無法無天,稱王稱霸的杜大少爺頭一次感受到了挫敗感。
    “杜昊,我陪你去買被褥吧,剛才來的時候看見9號樓下有賣的。”白琦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床鋪,看著杜昊還一個人傻坐在床上,就想拉著新舍友去置辦東西。他們住7號樓,下樓右轉再走20多米就是9號樓,陳樂帶他們回宿舍的時候他剛好看到有人在賣床墊,被子,臉盆水壺什麼的。
    他這個人有個習慣,和別人出去一定會刻意去記路。要確保自己能一個人回去,可能是從小到大都習慣了一個人,所以他潛意識裏不相信任何人。他的爸爸媽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他是白奶奶一手帶大的。小的時候和奶奶一起坐在自家床上說說學校裏發生的事,什麼今天李虎子又因為作業沒寫完被老師罰站了,他又揪王二丫的小辮子啦,可是隨著年齡越來越大他就不願意再和白奶奶說那些事了,一來是上了生理課,知道了男女是有差別的,即使是親人,他也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窩在奶奶懷裏撒嬌賣萌了,二來是在學校每天都是繁重的課業,連作業都寫不完,哪有那麼多時間說說笑笑,記得有一次,他給白奶奶說他今天又和同桌為了一道題爭了半節課,話還沒說完,白奶奶就摸摸他的頭說:“乖仔啊,不是告訴你在學校要和同學好好相處嗎,不要和同學吵,傷了和氣,街裏街外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得了,從此以後他也不跟白奶奶說這些事了,一得空就給白奶奶放昆曲,老人家那小調哼的,別提多美了。
    這樣我們白琦就落得清閑,可活的也更自我了,漸漸就養成了他這種隻相信自己,凡事親曆親為的龜毛性格。
    陪著杜昊買了床墊,被子,兩人又買了4個盆,兩個水壺,牙膏,牙刷,毛巾,還買了個小的垃圾桶,又買了四卷垃圾袋,最後又買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到兩人走的時候才發現,地下一大片放的都是他們的東西。杜昊二話沒說,扛起床墊放在左肩,右手夾著被子,又拎了兩個水壺轉身看看白琦就準備走了,白琦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四個盆摞起來,把毛巾,牙刷,香皂,肥皂等小東西扔到盆裏,右手提著垃圾桶,夾著一根晾衣杆趕緊跟上。看著前麵那個185的大高個,小麥色的肌膚,有著完美線條的手臂,走起路來颯颯生風的樣子,他就在心裏默默想著:“要是自己能再黑點,再高點就好了。”因為杜昊這廝走的是驕奢淫逸路線,所以買的床墊也是最貴的棕櫚墊,據店主說是冬暖夏涼,涼不涼他不知道,他能感受到的就是墊子的厚重。2米*1米8的墊子,差不多有60斤,再加上右手不能動,一直保持一個姿勢,確實有點難受。他也不指望白琦能幫什麼忙,那小身板,細皮嫩肉的,金貴著呢,讓新同學剛一來就為了他受點傷,那可不是他的風格。
    回到宿舍,白琦忙著打掃衛生,因為他們是先到的,所以他們麵對的就是一個經過三個月灰塵洗禮的宿舍,窗台上,書桌上,櫃子裏,都滿布灰塵,白琦出去接了一盆水就開始擦窗戶,擦凳子,而杜昊正在和他的床作鬥爭。來來去去,白琦都換了三盆水,玻璃都擦得差不多了,才看見杜昊的床收拾得差不多了,其實也沒什麼要收拾的,不過放個床墊,鋪個床單,整個被子就行,真不知道這個大少爺這麼半天在忙活什麼。
    收拾完東西也快11點了,兩人洗漱完就各自睡了,誰知道明天迎接他們的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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