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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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下班的時候,唐晨風戴著墨鏡,斜靠在門前的一輛紅色跑車前。穿過棕櫚樹稀疏的陽光,在風的吹拂下,如銀河裏的星星灑落在晨風身上。看到這個場景,茉莉的心頭頓時升起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她在很早之前就認識唐晨風。
晨風衝著緩緩走過來的茉莉微微一笑,然後深深鞠了一躬笑道:“茉莉小姐,這邊請,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鍾茉莉噗嗤一聲笑了,坐到他車裏。
茉莉把頭往後一仰,深深鬆了口氣。
“上了一天的班,累了嗎?”晨風體貼問道。戴著墨鏡晨風正視著前方,嘴角揚起一抹陰險的笑。
“一不睡午覺就有點乏了。”茉莉說著伸手捂了捂嘴,拍了拍打哈欠的嘴,一層如水波的煙霧在她眼眸裏升起,她歎了歎氣說道:“當老總就是好,這麼悠閑自由。”
“要不咱倆換換?”晨風風清雲淡地說道。修長的手搭在轉盤上,目光依舊注視著前方。
最近這段時間,兩人的感情不斷升溫,兩人就這樣維持著一種近乎戀人又不是戀人的關係。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海邊的一條小路上。晨風拉過茉莉的手,沿著一條盛開著扶桑花的小路走進海邊。夕陽西下的海邊,橘黃色的陽光籠罩著整個海麵,金黃色和天藍色的混搭,顯示了大自然的魅力無窮。舉目四望,隻見海上有十幾座似船般的房子。人們都在各自的房子裏忙碌著。遠處傳來孩子們嬉戲打鬧的聲音。
“這美極了。”茉莉感歎著。
“有沒有聽過一首詩‘世世水為鄉,代代舟為家。沉浮江海裏,世代海江南。’”晨風的聲音緩緩飄動在海風裏。
“我記得在電視上看過,這首詩好像寫的是疍民。”
“恩。對的。這是一個小小的疍民村,浮生水麵的疍民萍蹤無定,過著猶如吉普賽人一樣飄浮的水上生活。有些人喜歡安定了,就直接在水麵上定居了,所以就有了這個小小疍民村。白天男的出去打魚,女的留在家裏曬魚和養魚養蝦。這裏的海鮮味道獨特,味道雖平淡,但卻讓人吃著有家的味道。”
晨風說著拉著茉莉走進一疍民家。隻見屋前掛著兩個火紅的大燈籠,甲板上掛著的鹹魚在海風吹拂下搖擺著,空氣裏彌漫著海水的腥味和鹹魚的味道。屋內很小,隻有三四張方桌。晨風帶著茉莉去後院水池裏挑選海鮮。不一會兒功夫,一道道味道鮮美的佳肴就端上桌了。
茉莉上了一天的班,肚子早已經餓得呱呱叫了。雖然都是極其普通的海鮮,但是這家店的做法實在美。晨風看著茉莉那大吃大喝的模樣,不禁笑了。
“我經常在外吃飯,能吃到這種家常味道的海鮮真的不多。其實越是平常的東西越是最美味呢。一般我沒事的話我都是一個人跑到這裏吃飯,這裏或多或少給我一點點家的感覺。”晨風的目光略過茉莉,看著屋外的海平麵。
茉莉的心裏突然劃過一絲絲的傷感,她抬起頭,心疼地看著唐晨風,雖然她從小失去母親,但是至少她還有奶奶陪伴。
“以後,你可以回我家吃飯。我給你做好多好吃的。”茉莉像哄小孩子似的輕輕說道。
“那是不是隻要我想吃,你都會給我做?”晨風裝出一副很期待的樣子問道。
“隨叫隨到哦。”茉莉說著把一隻龍蝦輕輕撥開,放進晨風碗裏。
晨風習慣了一個人吃飯,每次吃飯茉莉都會主動給他夾菜,當茉莉微笑著把菜放進他碗裏的時候,晨風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溫暖了一下。但是那樣的溫暖隻停留了一兩秒就消失不見了,就像千年的冰雪遇到早晨的陽光無法消融一樣。
當夕陽斂去最後一抹橘黃色的餘暉的時候,夜幕開始降臨。不遠處的海平麵上,一輪如玉盤的月亮正高懸於空中,稀稀疏疏的星星開始鑽出雲層,露出亮晶晶的眼睛,在夜空裏閃爍著。茉莉透過桌上旁的窗戶,細細地欣賞著窗外的美景。突然,一聲巨響,隻見半個天空繁星璀璨,似乎是千萬星星齊齊般墜落海裏。“哇,好美的眼花。”茉莉歡叫著跑了出去,站在甲板上,看著星空下美麗的煙花。
“哇,還有孔明燈耶!”茉莉高興地驚叫著,璀璨的煙火照亮了她那泛著紅光的臉。
晨風望著天空,嘴角撇了撇,用難以捉摸的眼光看著正朝他們飛來的孔明燈。茉莉這才看清楚,每個孔明燈上都寫著一個字。按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順序排成一列。茉莉激動地捂住嘴,看著眼前的晨風。
“喜歡嗎?”晨風淡淡笑著。
茉莉的眼眸頓時濕潤了,晨風又給了她一個巨大的感動。在煙花下,在孔明燈前,晨風單膝下跪,手裏捧著一枚茉莉花型的鑽戒,鑽戒在火花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嫁給我吧,茉莉。讓我們組成一個家,幸福生活在一起。我會好好照顧你,嗬護你。”
茉莉雖然對晨風早已情深意重,但是她還沒有想過結婚。看到晨風那一臉期待的表情在等著著,茉莉的腦袋一片空白,她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晨風看到茉莉有些猶豫著,他深情地說道:“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奶奶的,會一輩子守護著你們,不會讓人欺負你。茉莉,嫁給我吧。”
茉莉感動地看著晨風,聽到他說會照顧她和奶奶,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不就一直期待著以後嫁的人能照顧她和奶奶嗎?茉莉眼裏閃著淚花,點了點頭,煙花璀璨了整個海上空。
晨風有些激動地把戒指戴到茉莉的手上,紳士地親了親茉莉的手。晨風抬起那深情的眼眸,看著沉浸在幸福裏的茉莉,嘴角揚起一抹淺笑。茉莉眼裏閃著的淚花,似乎是一顆顆璀璨的明珠。晨風攬過茉莉的細腰,俯下身,輕輕吻了吻茉莉。茉莉身體一頓,一種電掣的感覺流過她全身。
茉莉抬起頭,迎合著晨風的吻,晨風的吻裏,看似輕柔,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茉莉的整個身心都被感動和幸福占據了。她沒有看見晨風正用著野獸般的目光看著她,海上空千點萬點的煙花墜入海水裏,隨著波濤起起伏伏,好像掉進水裏的星星,在水裏閃爍著。
茉莉依偎著晨風,玩弄起晨風的戒指,她好奇問道:“這戒指有什麼來曆嗎?”
星光下晨風的表情僵住了,他臉色沉重。茉莉感覺到這問題似乎觸動了他內心的傷痛。於是她撫摸著晨風那結實的肩膀,給他點點安慰。
晨風的腦海浮現出一張笑靨如花的臉,伴隨著那張臉的還有那銅鈴般幹淨的笑聲。晨風將茉莉的頭緊緊靠在他肩胛骨上,沉重地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裏盡是往事沉浮,那是關於他十八歲那年美好的記憶。而戒指,就是舊時光裏他們的信物。那是在丁香花盛開的日子裏,她跑遍了整座城市,挑選了這一款戒指。晨風的戒指上刻著“郎騎竹馬來”而他的初戀的戒指刻著的是“繞床弄青梅”。但是青梅竹馬的故事畢竟是童話。他們,再也不會在一起了。想到這,晨風的胸口傳來一處亙古不變的疼痛。他閉上眼睛,深深吸著氣。
茉莉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聽見他緩緩說道:“那是我青春記憶裏的一個美好紀念。”
“你初戀嗎?”茉莉有些酸楚的問道。
“你腦子裏想什麼呢?世界上除了初戀難道就沒有更值得留戀的記憶了嗎?”晨風怕茉莉懷疑,於是反問著。說著便去舔了舔茉莉的脖子,氧得茉莉咯吱咯吱笑著。
茉莉抬起頭,看著天上一顆顆星星。她把頭頂上空最閃亮的星星當成了自己的媽媽。她在心裏默默對著星星說:“媽媽,我找到我的幸福了。你也會為我高興吧。”
星星一閃一閃地眨著眼睛,茉莉癡癡地笑了。晨風緊緊抱著茉莉,聞著茉莉身上淡淡的體香,海風輕輕吹起茉莉的頭發,淡淡的薰衣草的洗發露在風裏飄蕩著,掛在屋簷下的鹹魚,隨著海風散發著一陣陣誘人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