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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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跟在晨風的後麵,看著晨風的背影,才發現他身材魁梧無比。她一隻手抱著兩個花盆,然後舉起另一隻手,放在自己頭上空,偷偷比劃著。然後有些花癡嘀咕道:“怎麼這麼高呢。”
“你說什麼?”晨風突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鍾茉莉卻隻顧著走路,眼看就撞到晨風懷裏,她趕緊收住腳步,雙手緊緊地抱著花盆。晨風看到她滿臉通紅的樣子,臉上又揚起一抹笑。茉莉抬起頭,近距離看著他。看到這張長得帥氣的臉龐,她方才的羞澀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她呆呆看著,隻見濃濃的眉毛下,有一雙炯炯有神的如黑色瑪瑙似的眼睛,長長的眼睫毛一閃一合,像蝴蝶的翅膀。
“額,你的眼睫毛好長啊。”
晨風怎麼也想不到她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他再次被茉莉的可愛逗樂了。他注視著茉莉的眼睛,一雙如寶石般眼睛流露出天真無邪的光芒。
“你的也不短啊!”晨風看到她有些垂頭喪氣,便安慰她。
茉莉卻歎了一口氣,嘟囔道:“男生長那麼長的睫毛太浪費了。”
“你這是嫉妒羨慕恨嗎?怎麼就浪費了?”晨風居高臨下看著她,嘴角的淺笑洋溢著的快樂如水波般在臉上蕩開。
“是嫉妒羨慕,恨嘛,還不至於。你長這麼長睫毛又不能拿來扇風,不是浪費是什麼?”
“敢情你是把我的眼睫毛當成扇子了,其實吧,是可以扇風的。”晨風說著往下腰,貼近茉莉的臉,茉莉嚇了一跳,身子一閃,趕緊朝茶桌走去。她把懷裏的茉莉花放在桌子上,心還在砰砰直跳著。
“你怕什麼?我隻是想讓你見識下我這睫毛能扇風的本領。”晨風雙手環胸,饒有興趣看著茉莉緊張的樣子。
“我已經感覺到啦,你這扇子威力無比,我怕被風刮跑,隻能閃開啦。”說著兩個人開心笑了起來。
晨風走到桌子旁,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茉莉倒茶。木質的茶杯裏,幾片茉莉花瓣隨著小漩渦飄蕩著,像極了風裏輕輕飄蕩的茉莉花。
這時候,鍾茉莉的手機響了,是《好一朵茉莉花》的輕音樂。正拿起茶杯欲要喝茶的晨風不禁一笑,心裏感歎著“真是名副其實的茉莉小姐。”
葉香菊發來了短信:“親愛的莉莉,好好把握高富帥哦。”鍾茉莉的臉瞬間染上紅暈,如落在水裏的墨,慢慢散開。她憤憤給香菊回道:“你個死丫頭,你出賣我,你去死。”
晨風的手輕輕撫摸著桌上的茉莉花瓣,若有所思問道:“你為什麼那麼喜歡茉莉花?”晨風的眼睛一直看著桌子上兩盆茉莉,隻見這小小的茉莉葉子上點綴著朵朵白色的花兒,時不時能聞到陣陣茉莉的清香。晨風的記憶忽隱忽現,他記得他第一次見到茉莉的時候,她懷裏也是抱著茉莉花。
茉莉正看著茶杯裏浮動著的那幾朵淡淡的茉莉花。被晨風這麼一問,她愣了一下,笑嘻嘻道:“你問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樣。你應該問我是不是喜歡茉莉花才對嘛?”
晨風微微一笑,似乎茉莉說的話總是能讓他開心。但是那快樂在臉上停留了幾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感覺到神秘莫測的神情。
“那還用問嗎?你看你像抱著孩子一樣抱著這茉莉。”他目光落到茉莉白皙的臉蛋上,他記憶淡淡飛向那炎熱的盛夏。
那天中午,炙熱的太陽正火辣辣烤著大地,他開著車,正等著紅燈。這時候,她看見一位戴著白色太陽帽,穿這個白色T恤的女孩,懷裏抱著一盆茉莉花的女孩正走過馬路,他頓時覺得一陣涼意襲過胸口。這讓晨風想起一個人,那個他生命裏最美麗的女孩,那個女孩懷裏也經常抱著一盆花,不過她抱著的不是茉莉,而是玫瑰。街上抱著茉莉的女孩,突然讓他格外想念一個人。正在這時候,晨風看到那女孩突然就倒了下去。他的心突然頓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讓他突然打開車門,把她抱進車裏。
“她是中暑了。你下去幫她把那花盆拿上來吧。”他吩咐著助理。
他的助理十分驚愕下了車,如果不是助理親眼所見,他怎麼也不會相信一向冷酷的上司,會如此好心對待一個陌生的女孩。一會,看到這女孩清醒了過來,晨風拿過礦泉水,小心扶著她,給她打開瓶蓋。女孩子清醒了,在這個狹小空間裏,看著戴著墨鏡的男子,心裏有幾分害怕。
她輕輕跟晨風說了聲謝謝,晨風突然愣住了,覺得她有幾分眼熟。她長得很像一個人,那個人,即使粉身碎骨他都會認得。晨風迫切想要知道她是誰,但是還沒來及問,下一秒,她就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你去哪裏,我送你回去。”他緩緩開口,戴著墨鏡,沒有人會發現他眼神裏閃現的冷峻的光,那足以殺死一個人。
“不用了,謝謝你。”女孩說著匆匆跑開。等到她背影消失在人海的時候,晨風才意識到,她的茉莉花落在他的車上了。
“我那麼喜歡茉莉花,或許是受我媽媽影響吧,我媽媽生前很喜歡茉莉花,還特意為我取了個名字叫鍾茉莉。”說著她有些憂傷看著窗外。蔚藍色的海麵上,人們正在海裏追逐嬉鬧著。
他的記憶被茉莉的話拉回,胸口被一道無形的憂鬱堵著,他緩緩開口:“我媽媽也很喜歡茉莉花。”
茉莉扭過頭來道:“這麼巧啊,那你家裏肯定種了許多的茉莉花吧。”
晨風頓了頓,有些冷冷說道:“我媽媽特別喜歡茉莉花,但是她從來不養茉莉花。”
“為什麼呢?”鍾茉莉驚訝問道。
“她看著茉莉花枯萎,她會很難過。所以即使我媽媽很愛茉莉花,她隻是買假茉莉花放在房間裏。”他深邃的眼睛盯著茉莉緩緩說道。
“你媽媽真的好善良,但是花開花落那是規律啊,愛花的人更愛看花落,因為隻有知道會失去,才會在擁有的時候,加倍珍惜。花謝,更讓人學會豁達呢。”
晨風拿起茶杯的手突然停住了,他的手僵在半空,冰冷的眼神突然流出一絲絲欣賞的光芒。
“你小小年紀,就有這種體悟,真是不容易啊。可惜,我媽媽還沒有懂得這個道理,她已經去了遙遠的地方了。”晨風說完,端起杯子,輕輕吹了吹茶杯裏的茶,白色的熱氣被晨風輕輕一吹,瞬間消失不見了。
鍾茉莉想說什麼來著,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卡在了喉嚨裏。她也是一個失去了母親的人,她比誰都能體會到這種失母之痛,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才是這個世界最痛苦的事情。茉莉的心升起一縷哀傷,眼睛了有了幾分濕潤。晨風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他的喉嚨動了動,但是始終沉默著。包間變得無比的安靜。
茉莉怕自己會突然掉下眼淚,她立即起身去了洗手間,想借機隱藏自己情緒。
但是她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捕捉麵部表情高手,她的情緒都被他收在了眼裏。
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正安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海,幾束午後的陽光正懶洋洋灑在穿著潔白的襯衫的晨風身上,那一刻,茉莉突然被這凝望站立的偉岸身姿迷住了。內心的小鹿不安亂撞著。加上剛才說起他母親去世的緣故,茉莉突然覺得他的背影有幾分的落寂,心裏緩緩燃燒著一股心疼。
“你叫什麼名字?”茉莉站在他旁邊,看著窗外的翻滾著的海浪問道。光顧著聊天了,還沒有問名字,茉莉嘴角微微笑著。
晨風略帶不好意思笑了,海風呼呼地從落地窗灌進來。天藍色的窗簾在風的吹動下,飛起又落下,風吹亂了晨風額前的劉海,晨風迎著風,問道:“有沒有感覺到風的存在?”
鍾茉莉抬起頭,風送來亙古不變的海浪聲,茉莉頓時心曠神怡。
“難道你的名字跟風有關?”
晨風咧嘴一笑:“哈哈,你猜對了。我叫唐晨風。”晨風說著轉過身子,懶洋洋靠在窗框上,一雙古色的眼睛正對著茉莉散發著柔柔的光。
“唐晨風。”茉莉輕輕念著他的名字。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他身上,在地上留下一個修長的背影,風輕輕吹著他的頭發,那一刻,鍾茉莉的心再次緊張地跳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情愫在心裏蔓延。
當夕陽開始灑落在大海上,漁船開始歸來的時候,鍾茉莉和唐晨風才從茶藝館出來。唐晨風坐在車裏,靜靜看著鍾茉莉抱著茉莉花走向椰林下的電動車,夕陽的餘暉把她背影拉得好長,她的秀發在風裏飄動著,她的身影在海邊的公路上漸行漸遠,直到那抹消瘦的背影消失,唐晨風才緩緩啟動車子。
晨風的臉無比陰沉,他冷笑著,昏黃的日暮開始收起帷幕,天空開始陰暗下來,整座城市都籠罩在漫無邊際的黑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