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
    蕭然低下眼，“你求的是什麼？”
    “求什麼……”雲隱逸的眼裏升上迷茫，隨即轉為淡漠，“蕭然，這一世，我已成魔。”
    “程安逸！”
    “他已經死了！”雲隱逸暴怒地大喊，“那個隻會放手，隻會等待，隻會後退的程安逸已經死了！”
    “那愛我的程安逸呢？”蕭然抬起頭，眸裏已滿是霧氣。她顫抖著看著雲隱逸，痛苦地閉上眼，一行淚也隨之滑下。
    “愛我的……安逸呢？”
    “也死了。”
    程安逸背對蕭然，微側頭道：“你就在這好好待著。蕭然，這世我會護你周全。一定會。”
    蕭然沒有回話。
    她很清楚也很了解當初那個程安逸，但是現在所有事情都不一樣了。現在的“程安逸”已經再也沒有當初的溫潤，有的隻是那日殘破記憶裏如惡魔般的程安逸。
    ……
    “安逸……”蕭然的眉頭深深地皺起，臉色極為蒼白，身上及額頭也冒著冷汗，嘴角緩慢流出一抹鮮血。
    直到程安逸拿著吃食進來，看著這樣的蕭然任憑是平常麵不改色的他也在此刻極為慌亂地道：“蕭然，你怎麼了？”
    蕭然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才搖頭，“安逸，是我對不起你。”
    “別說話。”他將自己身上的氣力緩緩渡到蕭然身上。
    蕭然顫抖地抬起自己的手，輕輕地撫著他皺起的濃眉，看著他眸裏的擔憂，喘著氣道：“我好像，一直對不起你。”
    “……”程安逸沒回話，但是大量的內力散失也令他額頭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隱……逸……”蕭然用著氣若遊絲地話道：“這一世，你沒有抓住我。”
    “不會的。”
    “如果，我說，我願你和你一起，可是你願意放棄這江山嗎？”
    “……”
    沒聽到他的回話，蕭然有些自嘲地笑笑。看著麵前已經開始搖晃無力的他，捧著他的頭，若珍寶般印上他的唇。
    若情人間的呢喃，說出的話卻又如凜冽的刀鋒直擊心底。
    仿若一瞬間，她的眸子便恢複了清明。
    “……”程安逸握緊雙拳，卻又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你終究是負了我。”
    蕭然站起身，仔細地整理了雲隱逸的衣服。
    “別試著運功，你中了毒。”
    “……”雲隱逸沒有回話，隻是死死地咬著唇，很快唇上便滲出血。
    蕭然眼中閃過驚訝與心疼，下一秒便點了他的穴。
    “隱逸……”
    “……”雲隱逸無法說話，但是那眸子裏的冷意卻讓蕭然止不住苦笑。
    “我知你怨我騙你，但我別無選擇。”
    為天下，這是大愛；為他，這是私利。
    “……”
    “隱逸，好好照顧自己。再見時，我們就是敵人了。”蕭然最終還是暗歎一聲離開了那個囚禁她的地方。
    雲隱逸坐在那，烏黑的發絲遮住了他的神色。
    良久，他像是沒事般站起身，直直站立良久，令人心生酸意。
    “你這傻丫頭。”
    ……
    “蕭然，你回來了。”雲隱語雖麵無表情，但是眸中很明顯地泛著笑意。
    “沒助你奪天下，我就不會死。”蕭然微一側身，躲開了雲隱語的手。
    雲隱語身形一僵，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隱語，我累了，先回房了。”
    “好。”
    雲隱語呆呆地看著蕭然離去的背影和自己落下的手，眼裏滿是痛苦。
    可是他已然失去了愛她的資格。
    那個眼裏時時刻刻都隻有自己的蕭然，被自己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