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夜點上支煙，深深吸了一口，語調還是有些不自然，“你，搬回去住吧！”
    嚴鳴清的眼波閃爍，那糾纏了許久，無處不在的不安終於找到出口了：“什麼意思？”
    “你那邊離你公司近，住在那裏上班方便。這邊的東西，你自己拿過去，我過兩天去中東，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
    嚴鳴清看著湯夜又撚滅了剛點的煙，起身走到門前，才終於鼓足勇氣問：“你這是，要，分手嗎？”
    湯夜直直站在那裏，猶豫了半天才說：“你怎麼想都好……”
    “等你回來吧！”嚴鳴清打斷他，“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說。”
    “隨便！”湯夜拉開門出去了，再也沒看他一眼。
    嚴鳴清站在原處，心髒好象裂開一個縫，不敢呼吸，怕絲毫的動作會讓那個脆弱的東西碎到不能拚湊。如同雕像，動也不動，直到聽到樓下開門的聲音，他奔到窗前，湯夜剛好從樓下灌木擁護的甬路上經過，保鏢的黑傘擋著他。
    嚴鳴清拉開窗戶，不顧一切喊出聲：“湯夜！”
    黑傘果然挪開，露出湯夜的臉。
    嚴鳴清鄭重地，好象在給自己希望：“我等你回來！我一定等你！”
    這次，湯夜似乎專心地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轉身上了車，低低的引擎發動的聲音，黑色房車慢慢滑出歐式鏤空的鐵門。嚴鳴清站在窗前，雨下得果然很大，迎風而立，胸前瞬間一片濕涼。
    他牽了牽嘴角，卻笑不出來。
    “湯夜，鍾聲剛剛敲過，2013年了。還記得我們打的賭嗎？你說一二年最後一天是人類的大限。你還說，我們肩並肩站著，在午夜最後一次鍾聲裏，能象影子一樣消失。我一直覺得那是你說過的，最浪漫的情話，和你的風格差太多了，以至於我到現在還在懷疑，你到底是不是那句話的原創。anyway，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吃飯，回來的路上還揀到一隻流浪狗。所以你輸了，欠我10美金的賭金，回來要記得還。
    中東那麼好玩嗎？你一去三個月杳無音訊。該不是一夫多妻合了你的胃口，也忙著三妻四妾，樂不思蜀了吧？出於對健康的負責，你還是要適當約束一下你的下半身，過分縱欲會早衰。嗬嗬。”
    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腦屏幕，臉上的笑容漸漸隱沒，如同水麵隱約的漣漪，無聲散去。良久，長手指在鍵盤上繼續敲擊著：
    “湯夜，你，想我嗎？湯夜……我，很想你……”
    目光陷在一串省略號裏，嚴鳴清的胸腹之間一股酸楚抽搐著盤旋而上，他用力將之壓在喉嚨間，壓抑之下身體顫抖，連眼睛和鼻子也跟著酸痛起來。鼠標點擊“保存”，草稿夾裏多了編號100的待發的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