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絮進入手術室之後，葉綠一遍遍地問自己，這樣做對嗎？認識柳絮十年，她在她麵前哭的次數一隻手可以數得過來。
    她無助的樣子……
    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中，怎麼就那麼難？怎麼就不管怎麼做都是錯？
    柳絮進了手術室，最開心的莫過於季禾，若不是這會兒看葉綠實在沮喪，估計他還得找人喝一杯。
    手術其實很快，柳絮是八點進的手術室，八點十五分的時候就有護士出來喊人進去。
    病床上的柳絮還沒過麻醉時間，慘白的臉，慘白的唇，就連手指都透著不尋常的白。旁邊的垃圾桶裏麵隱隱還有腥紅留在邊緣，沒成型的孩子，其實就是一塊血塊。
    葉綠鼻子酸酸的，這個無辜的小生命，他該哇哇哭著來到這個世界，此時卻比垃圾還不如了。
    有保潔員進來收理垃圾，葉綠想著要給這個小生命留點尊嚴，最後話到口中卻怎麼都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保潔員清理了垃圾桶，然後換上新的垃圾袋。
    那個生命，仿佛就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葉綠在護士的幫忙下，將柳絮轉移到病房中。事情按著她想得發展，現在孩子沒有了，過不了多久他們也就要分手了，再然後柳柳就能重新開始。所有的一切都將會跟她想象中一模一樣，可想起柳絮之前流著淚說的話，葉綠隻覺得萬分難受。
    “葉綠，不哭……”不知什麼時候，柳絮已經醒來，她半睜著眼睛十分的虛弱，但卻安慰葉綠：“還沒成型……。也不算孩子……”
    淚水在腮邊徘徊，葉綠蹲在病床前，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
    “別哭，葉綠，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真的，沒有。”她在為之前說得話道歉，看了看葉綠身後，她問：“他呢？”
    葉綠不敢說他嫌棄這個地方血腥重，端著他男人的架子不進來，事到如今她也隻能幫著他編織謊言：“他去給你買吃的了！”
    “哦！那我先睡一會兒，他回來了，你叫我！”
    “嗯！”
    葉綠看柳絮閉上眼睛，然後熟睡。她知道自己這一生都無法忘記今天的一切了，她是儈子手，她親自導演了柳柳第一個孩子的離開。她不是好人，真得不是！
    有些事在沒有做的時候總會想著我是為她好，而做了之後就會虧欠那人一輩子。終其一生，她葉綠都虧欠柳絮了。
    擦幹了臉上的淚痕，她不知道柳絮會在什麼什麼醒來，為了圓之前說的謊話，她不得不給季禾發信息，再三囑咐他出去買人民路的那家湯麵。
    季禾回來得很快，他手中提著兩份湯麵，見柳絮睡著，殷勤地對葉綠說：“你也吃點吧！我買了兩份回來。”
    葉綠想讓他滾，滾出這間病房，滾出她們的世界。但是她不能，咽回想說的話，她找了個保溫盒子，把湯麵放進去。季禾還杵在那裏，目光至始至終都沒有落在柳絮身上，而是迫切得想從葉綠那裏得到答案。
    “我會想辦法。現在，請你出去。”
    季禾攤手聳肩，一副‘你以為我願意？’的樣子，再配上他自認為充滿誘惑的聲音：“那我走了啊！其實我很忙的，葉小姐！”
    葉綠再次攥緊拳頭，“別走，等會兒，一起送柳柳回去。”
    “好吧！遵命，葉小姐！”季禾退出門外，不過很快他又探頭進來：“你也就別假惺惺的了！這會兒她看不到……別，葉大小姐，您別用這種眼光看我，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主意應該是你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