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先生想算點什麼？八字算命、六柱預測、紫微鬥數、麵相手相、八卦六爻、奇門遁甲、地理風水？”
    陶歡搖搖頭，“我什麼都不算，就跟你這坐會兒成不？”
    那詫兩手交叉放在小腹處，一雙精光四射的眼在陶歡的臉上打了個轉兒。
    “成，喝茶不？”
    陶歡的視線轉向茶幾上的茶具，腦子裏突然蹦出陸五行說過的那句“三口方知味，三番才動心”。
    那詫起身走到沙發前坐下，細白修長的手指舞動在茶具間，湯壺、置茶、溫杯、高衝、低泡、分茶，最後將茶杯放在了托盤之上起身送到陶歡麵前。
    “請。”
    陶歡從托盤上拿起乒乓球大小的茶杯，陸五行說茶要細細的品，可是就這麼一丁點兒，說難聽點，還沒一口唾沫多，要怎麼品啊？
    那詫笑笑，坐回到沙發上，手執茶杯，眼睛看著杯子裏的茶水，鼻子湊上去神情特陶醉的聞了聞。
    “觀其色，聞其香，方可品其味，“品“字三個口，需分三口嚐，這就是所謂的品茶。”
    陶歡一臉受教的點了點頭，低頭看了兩眼，也沒瞧出啥來，剛把茶杯放到鼻息間，就聽那詫幽幽的說了句。
    “其實，那都是裝逼之人行裝逼之事。”
    陶歡一怔，抬眼看向那詫，那詫撇了撇嘴，仰頭一口幹了杯子裏的茶，那甩膀子的勁兒，不知道還以為是幹了杯二鍋頭呢。
    許是那詫此番舉動太過豪情萬丈，陶歡腦子一抽也學著他的動作幹了一杯。
    那詫直勾勾的盯著陶歡看了一會兒，半響勾唇一笑，本是儒雅俊朗的一張臉瞬間妖氣肆虐。
    陶歡皺了皺眉，這表情怎麼那麼陸五行那臭不要臉的狗皮膏藥呢？
    搖了搖頭，狠狠唾棄自己一番，怎麼幹什麼都能想到那人，媽的，一定是丫太招人煩了，讓他打心眼兒裏就膈應那煩人精。
    “你是個醫生？”
    陶歡點頭，“林笑告訴你的？”
    那詫搖頭，做了個掐指一算的動作，“不，我會算。”
    陶歡嗤笑出聲，明顯不相信。
    倆人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話，一杯接一杯的豪飲著茶，半小時後陶歡鼓著肚子出了門。
    那詫目送他離開，異常白皙的手指摩挲著下巴，麵上掛著一臉莫名的笑意。
    “怎麼樣？怎麼樣？那大師都給你算什麼了？”
    陶歡白了林笑一眼，那大師，那大師，尼瑪怎麼早不說明裏麵那貨姓那啊，他忒麼還以為是林笑多了個口頭禪呢！
    不過他現在也沒功夫跟她掰扯這些，錯身過，人有三急，他現急需一地兒解決生理問題。
    “哎，二大，你等等我，你幹嘛去啊？”
    林笑亦步亦趨的跟在陶歡身後追問。
    尋摸了一圈才找到洗手間，林笑一把拉住陶歡，“二大，那大師到底給你算什麼了？
    陶歡咬牙切齒的回頭瞪了她一眼，“算了一肚子水！”
    噯？
    距離年三十還有五天的時候，陸家人陸陸續續回歸，一年見不到影兒的陸六合也趕在年二十八那天回了陸家。
    家裏人多也不顯得多鬧，到了晚上11點都各自回房休息去了，偌大的宅子更是寂靜無聲。
    “還沒睡？”
    陸六合正撅著屁股在冰箱裏翻吃的，冷不防聽見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一抬頭腦袋撞到了冰箱門上。
    “嗷，嘶。”揉著腦袋站起身，陸六合一臉委屈的看向陸五行，“哥，你也沒睡啊？”
    陸五行看了他一會兒，確定沒把腦袋撞出坑才淡淡嗯了一聲。
    “餓了？”
    陸六合點頭如搗蒜，“爺爺跟飯桌上那麼一座，我都不敢敞開了吃飯。”
    陸五行鄙視的瞪了他一眼，“出息，閃開！”
    陸六合眼睛亮了亮，連忙讓開冰箱給陸五行。
    “哥，我想吃芒果鱈魚和意式炸排骨。”
    陸五行從冰箱裏拿出一帶速凍麵條，兩顆雞蛋，一塊臘肉和幾根青菜。
    “你不餓是吧？”
    陸六合咽了咽口水，“餓！餓！”
    陸五行歪了歪腦袋，“一邊兒坐著去。”
    陸六合立馬乖乖的坐到餐椅上，眨巴著倆圓溜溜的大眼珠子等著他哥煮麵。
    陸五行坐在旁邊看著陸六合狼吞虎咽的吃光一大碗麵，嫌棄的撇撇嘴，遞給他一杯牛奶。
    “爸今年又不回來了？”
    陸六合搖搖頭，咕嚕咕嚕喝光牛奶，“今年去了特卡波。”
    “特卡波？”陸五行不知道想到了哪兒，挑起嘴角笑了起來，“倒是個好地方。”
    陸六合偷眼瞄向陸五行，我靠，笑的這麼惡心，雞皮疙瘩都給他笑出來了。
    “你有時間給爸打個電話，讓他抽空回來一趟。”
    “嗯？你為啥不自個打？”
    陸五行站起身抬手敲了敲陸六合的腦瓜門兒，“跟你們這種智商的溝通不明白。”
    說罷轉身出了廚房上樓睡覺。
    陸六合坐那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哥話裏的意思，登時不滿大叫起來。
    “你什麼……唔！”
    叫到一半驀地抬手捂住嘴巴，眼珠子四下轉了轉，倒騰著兩條大長腿颼颼颼跑回自己房間，陸家家規11點之後禁止大聲喧嘩，平日裏他怕爺爺怕的要命，這要是被逮著了還不得狠修理他一頓。
    陶歡早上查房結束基本就沒什麼事兒了，明個是除夕，但凡能走能動的病人都回家過年去了，陶歡敲了敲公告板上的值班表。
    “都記好自個是哪天值班，過年也都繃緊了你們那大胃，少吃少喝，工作前一天不喝，都不是第一天來到咱們科，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了，誰要是出了岔子，看見沒，窗台上那一排仙人掌，連刺帶土給我幹嚼了！”
    “哎呀媽，二大，窗台上那一排仙人掌您都說多少年了？從5厘米的小苗苗開始，現在人家都一苗都衝天，分出六個盆來了，您到現在還老根兒一個呢，非要跟人一大家子拚個你死我活啊？”
    陶歡兩手環胸，“魏小亮，我看你這是牙癢難耐，需治了，正好牙科那邊新進了一批滿口陶瓷假牙，我幫你把現在這一口碎了，你去換口新的。”
    魏小亮嘿嘿幹笑，“別別別，我這口牙結實耐用，物美價廉，打娘胎起到現在都沒磨壞過，二大您的好意小的心裏記下了，日後發達了絕忘不了您。”
    辦公室裏的人被魏小亮逗的哈哈大笑，他們科的老大是個學究，醫學狂人，除了對專業感興趣外，其他的看都懶的看一眼，四十好幾的人了也沒說成個家，巴巴跑國外深造去了。這一走就是小一年，一擔子的事全丟給陶歡，不過好在以前他們老大在的時候，這種雜七雜八的事兒也都是陶歡搭理的，現在跟以前倒也沒甚區別。
    陶歡虛晃著踢了他一腳，“甭臭貧了，就你話多，春節期間大家都別鬆懈了啊，最容易出亂子的時候，劉護士長。”
    “二大。”
    “你那邊安排好，尤其是夜班，小丫頭們可別跑光了。”
    “二大放心，我那邊肯定沒問題。”
    陶歡點點頭，他從實習就在婦產科，大家一起共事五年，責任心和品行還是十分有保障的。
    “那行，今兒就這樣，明兒個我留在院裏，晚上大夜一並值了，你們都回去過個好年。”
    陶歡一句話引發了群眾們的高度讚揚。
    “二大太夠意思了啊！”
    “瞧瞧，多好一小夥，你們沒結婚的丫頭可緊著點兒啊。”
    “二大，我選你你造嗎？”
    陶歡翻翻白眼，“我不造，滾蛋！”
    ……
    下了班陶歡頂著風雪去了趟沃爾瑪，除夕不能陪弟弟一起過，他心裏有點過意不去，買了滿滿一購物車陶子涵愛吃的，出口結賬的時候眾人群裏瞧見個頗眼熟的身影，腳下一轉繞到了老遠去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