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 第六十三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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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件事的真相時,我這六個月來,第一次崩潰了。
秦朝人離去後,家裏顯得空蕩蕩的,我把他們的門關起來,沒再動屋裏的設施,每天都把自己沉浸在忙碌的學習中。然後放寒假了,父母給我打電話,說今年暫且不回來過年,然後他們給我打來一筆錢,囑咐我找個住宿的補習班,或者報個團去玩玩。
放下電話我苦笑兩聲,他們對這六個月發生的事一概不知,我也沒打算告訴他們。
然後放寒假了,高中的寒假總是擦著除夕的邊,起初我每天板著筆記本約狗蛋他們打WOT,沒兩天,狗蛋說他要回老家了,老家沒網。
臘月三十中午,我看著QQ裏一溜溜的灰色頭像,合上筆記本,發現張雲正看著我,我問他:“什麼事?”
他沉默許久,說:“我要走了。”
我一愣:“你就住在這不挺好的嗎,我也不跟你要房租,咱們又不缺錢。”
“監護人昨天來了消息,讓我轉學去北京。”張雲說“31號是最後期限,今天晚上我必須走了。”
我能說什麼呢?我隻能起身幫他收拾行李,北京,那才是他該去的地方。
他的票是晚上十點二十七的,我們到火車站時是九點半,看看時間還早,就在站內一家尚在營業的小飯館坐下。
我隨便要了幾個菜,想了想,又點了兩個口杯。
“到了北京給我打個電話。”我說。
“以後放假還回來不?”我問。
“你他媽也走了,沒一個人留下來。”我歎息。
酒和菜上來了,我隨便吃了兩口,端起杯子:“幹了。”
廣播忽然響起來:“通往北京的A856號列車已開始檢票,請旅客迅速前往檢票口……”
“我走了。”張雲拎起行李就往外走。
我隻得也放下酒杯走了出去,買了張站台票,把他送到火車邊。
然後我說:“以後遭人追殺了,身患絕症了,沒錢吃飯了,半身不遂了,記得在分臣還有個家,我們永遠拿你當大哥看。”
張雲點點頭,鑽進火車,火車像一顆子彈朝天邊疾馳而去。
我回到那個小店,把兩杯酒喝完,起身結賬。
回到家裏我脫下羽絨服扔到一邊,踹開書房的門倒在床上,現在,徹底回歸原點了,老子又成了赤脫脫一個孤家寡人,和以前不同的是多了一個酒吧——那個酒吧,前幾天我改了名字,叫做“六月”。
躺了一會兒我坐起來,從石蘭的電腦包裏抽出筆記本電腦,發現斷電關機了,便找到電源插上,重新開機。
恢複會話地界麵倒計時結束後,登陸界麵跳出來,我在密碼界麵輸入“xiaoyu”,按了回車,順利進入。
電腦上出現的是一個QQ會話框,我隨便看了一眼,驚訝地發現另一端的人居然是張雲。
他也會跟石蘭聊天?
我翻出了聊天記錄。
虞美人(——————)
我們這一去,因果反噬怎麼處理?
張雲(——————)
這個,我自有辦法。
虞美人(——————)
什麼辦法?
虞美人(——————)
究竟是什麼辦法?我們不知道的話,不能放心地回去呀。
張雲(——————)
你們走後,我會將因果反噬轉移到自身上。
虞美人(——————)
什麼!!
虞美人(——————)
可是,之前你已經轉移過一次了!
張雲(——————)
別無他法。
虞美人(——————)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虞美人(——————)
不行,絕對不行!
虞美人(——————)
這樣吧,我吧這事告訴大家,我們不走了!我們就留在這裏,決不能讓你自己承受因果反噬,那樣,你絕對活不過一年的。
張雲(——————)
你們留下的日子越長,日後的因果反噬就越大,你是我的族人,對這個很清楚。
張雲(——————)
即使你們不走,之前的事件遺落的因果反噬,我也會一一轉移到自己身上,結局是相同的。
張雲(——————)
不要任性。
虞美人(——————)
……你會死。
張雲(——————)
誰不會呢?
張雲(——————)
不要告訴其他人。
查看完聊天記錄後,我感覺整個人都在顫抖。
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我飛奔出門,站在道旁攔出租車,大年三十,誰都在家裏過年,一輛也攔不到!
我拿出手機給他撥過去——“對不起,您所呼叫的號碼已關機。”
我把手機一摔,向火車站狂奔而去,越跑心裏越絕望,跑到最後,我在紅綠燈前停住腳步,感覺自己像個SB。
一個大SB……
我去街邊店買了瓶白酒,邊走邊喝,邊喝邊笑,邊笑邊流淚。
大年三十,燈火通明,繁星似乎能照亮大地,我一個人在街道上走著,因為喝了酒,不感到寒冷,但確實是寒冬臘月。
走回雁度苑,我推門上樓,站在家門口,翻遍所有口袋也沒發現鑰匙。
我蹲在門口,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
……
…
我去找了家尚在營業的小網吧,不想住旅館,進去之後,我先給網管塞了幾百塊錢,所以他們沒轟我,給我找了個包間,任由我喝醉了倒在桌子上。
事後回想,那幾天我完全是靠酒精的麻醉度過的,一醒來我就打發人去買一瓶酒,然後接著喝,接著醉……
如果不是她,我想我會就此醉死在這裏。
三天後,我又一次從酒精的麻醉中醒來,身上發著燒,龜縮在狹窄的包間裏,身邊堆滿了酒瓶子。我想再灌一通,卻發現手中的酒瓶已經空了。
恍惚中我聽見一陣腳步聲,便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五十的拍在桌上:“老規矩,去買一瓶酒,剩下的錢歸你。”
忽然,我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回頭一看,小嶽正站在我身後,玉容失色地看著我:“你……你怎麼哭了?”
“是幻覺吧……”我喃喃著,是幻覺,嶽宮紫正在老家過年呢,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但如果是真的,又多麼好……
我不再理會,把頭轉過去趴在桌子上。
一隻溫軟的手輕輕攙起了我,睜開眼睛,真的是她!
刹那間,我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抱著她嚎啕起來,紫兒像母親一樣輕輕拍著我,聲音也哽咽了:“不哭,不哭,沒事的……”
她攙著我站起:“走吧,我們回家去。”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忽然想起家的鑰匙一直在她手裏。
後來我知道,身在老家的小嶽給我打了兩天電話都沒人接,不由擔心起來,第三天淩晨,她像十歲那年一樣拿了爸媽的錢,從四川坐飛機跑回了分臣。
回到家裏,我拉著小嶽到書房,給她看了那份聊天記錄,出乎意料地,她的表現異常的從容,在她這種從容的影響下,我的心緒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但是,第二天我起床去解手時,忽然聽見了一陣抽泣聲,循著聲音找過去,發現她正在廚房邊切菜邊哭,眼淚滴滴掉落在案板上……
三天的酗酒和寒冷,我的身體機能損傷異常嚴重,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感覺頭痛欲裂,小嶽給我做了疙瘩湯,我吃了一碗,全吐了,她又給我衝了蜂蜜水,也吐了,整個人虛弱的要死。
小嶽急的不行,想送我去醫院,我固執一定要留在家裏,她也不再逼我,在我身旁寸步不離地照顧了我三四天,我狀態才漸漸好起來。
在此期間,她為了方便照顧我始終睡在我旁邊,吃飯洗澡也都是在我家,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我曾勸過她跟家裏人聯係一下,免得他們擔心,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又把它扔到了旁邊,說等你病好了再說吧。
最後一夜,我緊緊擁著她,說,咱們以後再也不要玩了,發瘋一樣學習,一定要考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她將頭埋在我懷裏,說,我想去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