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俱樂部  第三十一章 文鬥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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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夜火鍋店的氣氛high到了極點,這是流沙事件後我們第一次真正的放鬆。
    中國人在親朋的餐桌上很容易放開隔閡,尤其是吃火鍋的時候,不論是古代人還是現代人。我們這些年輕人肆意地笑著喝著,就像一群久別重逢的朋友那樣相互敬酒,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席間我想把小嶽叫來,但想到那位難纏的女方家長,還是作罷了。
    這場飯也成了我訓練酒量的戰役——那幫人喝起酒來就像渴了一個月的大象,還一個勁灌我,都想看看我酒量如何。雖然我酒量不很差,但也不很好,喝了一個鍾頭之後看人都是倆,估計也站不穩了,往前走幾步,眼前的景兒就前後左右的晃……
    喝到最後我光榮地倒在了火鍋店裏,被大鐵錘扛回了家,說到這裏我不得不敬佩一下張雲,他被灌得不比我輕,卻比我晚了足足十秒鍾才倒下;更值得敬佩的是天明,他沒倒,一路摔著跟頭回家的;最值得敬佩的是盜蹠,喝的酒最多,卻腳不沾地地回了家——為了證明自己沒醉,他是一路拿著大頂回家的。
    第二天我醒來時正躺在沙發上,鼻子稍微有點不通氣,昨天可能吹了風感冒了。
    我看看窗外,已經是太陽當空照花兒衝我笑,應該背上小書包去炸學校了。
    張雲已經走了,我和少羽一邊一個地架著天明奔赴秦月俱樂部。能免費去秦月蹭飯,順帶看看美女,瞧瞧哥這人品!
    現在是八點鍾左右,秦月廣場上練武的學員們已經早已開始了一天的訓練,他們身著利落的練功服,有的獨自練習,有的則兩兩對打,幾個教練,諸如蓋聶盜蹠大鐵錘之類,也身著練功服來回穿梭指點,有了正規學校的樣子了。
    一聲哨響,下課時間到了,學員都說笑著向食堂走去,天明遠遠衝蓋聶喊:“大叔,過來吃飯了!”
    蓋聶並沒有回答,事實上他們幾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我們身上。
    順著他們的視線一看,廣場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身著白色練功服的少年拿著一把修長的木刀,正在獨自舞刺劈砍。不似電視劇裏那些花架子武功,他的刀法並不具有過多觀賞性,就是橫劈豎砍掄來刺去,但我從直覺感受到他的功夫弱不了。
    我對傳統武學一竅不通,但也練過兩年散打,對戰鬥力的直覺還是比較準的,教我散打的是鄰居家退伍的大哥,和那些哇哇叫著踢木板的玩意不同,那是真正用於實戰的打法,為我日後和人打架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剛猛狠戾又不乏靈巧,淩厲幹脆偏又帶著陰毒,他在在戰場上必是一把好手。”高漸離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著少年喃喃道。
    少羽在一旁邊聽邊點頭認同,忽然問我:“雲哥是哪兒人啊?”
    我:“張雲?那我不知道——你問這個幹嗎?”
    少羽指著那少年:“雲哥的刀法挺特別的,我懷疑這是異域的功夫。”
    我:“……”
    我靠,那小子是張雲?我他媽居然沒認出來!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我熟悉的張雲是一個一聲不響隻喜歡畫畫的文藝青年,雖然比較能打,但主業還是上學高考向中央美院發起衝擊,今天這個凜然之氣四溢的形象真是未曾見過。
    我有點蛋疼,看來他不僅是一般的能打啊!結合起他以前空手抓白刃的決然,一腳斷子絕孫的幹脆,以及向來的沉默,我不由胡思亂想起來,難不成他其實是國安的隱藏特工,是黃帥安排到我身邊監視我們的?
    隨即我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這他媽的怎麼可能?更何況他真的是特工的話,就不會在秦月舞刀弄槍暴露自己的實力,也不會在昨天毫不推辭的喝那老些酒了——盡管他喝多了直接倒,一句話也套不出來。
    “雲哥!吃飯啦!”天明看廣場上沒什麼人了,便招呼他。
    張雲穿著練功服遠遠向我們走來,少羽抱著臂朝他點點頭:“雲哥功夫不錯啊,吃完飯咱們過過招。”
    “願意奉陪。”
    “這年頭能使武器的人可不多,雲哥好久沒對手了吧?”
    “嗯。”
    “我也是,不過是在我們那個年代。”少羽自負地笑笑,唉,楚霸王啊!
    ……
    飯後,因為廣場上學生還要上課,我們就去了分臣河畔,河畔沙地鬆軟,並不是理想的比試場地,但真正有實力的人是不在乎這些的。
    我們選定的方式是文鬥,就是在沒開鋒的武器上塗碳粉,雙方穿白衣打鬥。張雲手上拿的是秦月兵器架裏的刀,這是徐夫子鑄造的,質量沒的說,但是是普通製式,和那把修長的木刀去之甚遠。少羽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從武器架上拔下一柄大槍,隨即失望地說:“跟玩具一樣,這怎麼打仗啊?”
    兩人站定後,張雲隨意地站在原地,也沒拉什麼架勢:“來吧。”
    少羽一抱拳:“那就得罪了。”
    說時遲那時快,項少羽的槍帶著驟然刺向張雲眉心,張雲揮刀一格,竟把帶著千鈞之力的槍打偏四寸有餘,少羽又是回手一挑,張雲卻已一躍而起,手中的刀以一個極其詭異的方式劃向少羽脖頸……
    這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比試,這兩個人,一個是火候未到的楚霸王,一個是實力極強的練家子,可以說是棋逢對手。幾百個回合後,兩個人都“傷”的不輕,張雲好好地白色練功服滿是被槍戳出來的黑點子,像斑點狗一樣,少羽的練功服上則布滿長長短短的黑色條紋,像斑馬一樣。
    與此同時,他們的招式也開始略顯滯澀,這是體力消耗過多的緣故,如果倆人拿的是真刀真槍早該定生死了。
    這場比試最終以張雲的刀架上少羽的脖頸告終,由此看來張雲在步戰中還是稍勝一籌。少羽看著脖頸上的刀,把槍一丟,不自然地笑笑:“我輸了。”
    張雲收刀,一抱拳:“橈幸罷了,陣中馬戰我斷不如你。”
    “輸了就是輸了,改天我請你喝酒。”少羽笑著擺擺手“不過說到馬戰,哈哈,我確實想和你在馬上比試比試。”
    “這年頭早沒有馬了,你就認輸吧。”天明幸災樂禍地坐在地上,少羽走過來一跺腳:“你丫給我閉嘴,以為我沒力氣收拾你了是吧?”
    “我說的是實話不?還馬上對決,做夢吧你就。”天明笑嘻嘻地後退,少羽嘖了一聲,一拳搗向天明肚子,天明一邊哈哈大笑一邊用兔子蹬鷹的招式抵禦攻擊,倆人就這麼就地打鬧起來,終究還是孩子心性啊……
    “少羽啊,你別扯天明褲子,有礙觀瞻,雖然我小時候也喜歡做這事吧。還有天明,不是哥說你,你怎麼那麼缺乏想象力呢?沒有馬可以用摩托車湊合嗎,活該被抽。”我有一句沒一句的勸著架,也可以說是煽風點火。
    天明忽然一翻身站起來:“對了,我還不知道吳哥你功夫怎麼樣呢,咱倆打一場如何?”
    打一場?他十二我十六,我快一米八他快一米六,生吃黃瓜活劈蛤蟆,至於你幹不幹反正我不幹!
    一隻玉手忽然捏住天明的耳朵,月兒巧笑倩兮地看著我們:“天明又在吹牛皮了,嘻嘻。”
    “月姑娘來啦?”少羽笑道,月兒看著他和張雲極具抽象風格的衣服,滿目疑惑:“你們怎麼弄成這樣的?”
    “文鬥!”我們異口同聲地答道。
    “文鬥?還文鬥絲(windows)呢!你們這些男孩子啊。”月兒小嘴一撅“少羽你還不去換衣服,你忘了石蘭姐姐約你九點在咖啡廳見麵了?”
    少羽:“……”
    少羽:“我靠!”
    少羽一溜煙跑了,英雄難過美人關!
    “還有你,小嶽姐姐讓你回家去,她等著你給講題呢!”月兒瞪我一眼。
    我:“……”
    我:“我這就去。”
    看見了沒,我也難過美人關!
    “天明,別瞎鬧了!去幫我煎藥啦!”月兒衝天明一跺腳。
    天明:“……”
    天明:“非常樂意!”
    唉。
    月兒看張雲一眼,拉著天明走了。
    張雲:“……”
    英雄難過沒人管。
    我看著不落忍:“你也老大不小了,遇見合適的還是找一個吧。”
    張雲:“……”
    (……早戀是不好的,小朋友們請勿模仿)
    回到家裏,給小嶽講了幾道數學題,其間她一直沒什麼表情,我又玩了兩小時電腦,小嶽在廚房喊我:“過來打雞蛋!”
    我走進廚房,她圍著我們家的圍裙,蹬著我們家的拖鞋,拿著我們家的菜刀,極為自然地對我吆三喝四,不像剛告白幾天的女朋友,倒像一塊兒過了三年的媳婦。
    我把雞蛋磕進碗裏:“你中午不回去?”
    “我爸出差了,我媽在老家。”小嶽擦擦擦地切著豇豆,說。
    “哦,那你晚上自己一人?”
    “廢話。”小嶽把切好的豇豆堆在碗裏,開始切蔥花。
    “用不用我去保護你?”
    小嶽揮了揮菜刀:“你再說一遍。”
    “……開個玩笑。”
    “不許!”小嶽恨恨地把菜刀一墩。
    窗外,黑雲滾滾。
    “你今兒怎麼了這是?”我倆明明這樣逗慣了,怎麼今天偏就……
    小嶽陰著臉,倒油熗鍋炒菜做鹵子,煮麵過水切黃瓜絲,把打鹵麵端上餐桌,我和她麵對麵坐好,小嶽淡淡地說:“吃吧。”
    我拌好麵,偷眼看她,她瞟我一眼:“看什麼看,我臉上有東西啊?”
    “我做錯啥了?”
    小嶽把筷子一拍:“昨天你們玩那麼歡,也不叫上我,這是第一條,你喝那麼多酒,這是第二條,最後,你這個瓜皮喝多了還胡說八道,弄得昨天下午的事誰都知道了!”
    我呆愣當地,窗外,轟隆一聲夏雷炸響。
    “你說我該怎麼罰你吧。”小嶽拌好麵,又倒了半瓶子辣椒醬。
    罰?怎麼罰?跪搓衣板?
    “我錯了,別生氣了。”我溫言寬慰著她。
    小嶽:“就這麼完啦?”
    “你不會真想讓我跪搓衣板吧?”
    小嶽一笑,把剩餘的辣椒醬都倒進我碗裏:“吃!”
    窗外,大雨傾盆而下。
    我:“……能不吃嗎?”
    “我能吃你怎麼就不能吃?”
    “我他媽又不是四川人!”
    …………
    “黑我大四川是吧?”小嶽笑眯眯地說“快吃,要不然你試試?”
    …………
    我咽下最後一口麵,衝進廚房瘋狂地漱口,這時手機響了,接起來一聽,石蘭在那一頭說:“哥哥,我和少羽被困在美院街了。”
    可能是因為辣椒吃的太多了,我心情格外的煩躁,對著那邊就吼:“你們不是在咖啡廳嗎,怎麼又跑美院街去了?”
    “喝完咖啡我們走著走著就到美院街了——哥你快來吧,我們在雕像上待著呢。”
    我長歎一口氣,美院街是全城地勢最低窪的地方,別處都不淹那兒也得淹,同時美院街也是小情侶散步最愛去的地方,一下雨,一對一對的淹。
    我穿好雨披,打開門就往外走,小嶽抓住我:“你去哪?”
    “拯救小美女!”我沒好氣地說。
    “我也去!”
    “別鬧了,就一件雨披。”我不耐煩地轟她。
    小嶽一掀雨披下擺鑽了進來:“那我就和你穿一件。”
    狹小的空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我感覺自己那點火氣一下子全滅了,隻得長歎一口氣:“走吧。”
    來到公路邊上,打了輛出租車,剛到老城區司機就不拉了,我們隻能步行走過一個個街區,兩個人穿一件雨披,多了不少吃豆腐的機會,速度也跟著慢了不少,到美院街時已經快過去半小時了。
    小嶽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一扯我:“嫌我煩啦?”
    “沒有!”我攬過她的小腰,讓她好好待著。
    小嶽掙紮開我:“別動手動腳的——我陪著你好歹能照應下,你自己出來連聊天的都沒有。”
    “跟張阿花聊天都比跟你強。”
    我一邊跟她拌嘴,一邊從雨披帽子向外張望,一眼就望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同在一把傘下——不,不是少羽是石蘭,居然是阿花和……
    小嶽一探頭,立刻興高采烈地跳起來,一把把我推出去:“快,快去找你的小夥伴去。”然後掀開雨披揮舞:“小晨!快過來!”
    艾晨從傘下鑽出來,笑嘻嘻地衝進雨披,小嶽緊緊抱住她轉著圈子,一時雨披內充滿了女孩子的嬉笑聲……
    我和張雲倆大老爺站在一邊,隻有看的份,良久,我深吸一口氣,喃喃道:“加我一個多好啊……”
    我一捅張雲:“你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張雲:“……別瞎說。”
    “哦,懂了,還在那個階段是吧。”
    張雲沒再搭理我,我們四個繼續往前走,越往前走水越深,沒到膝蓋時我們終於在美院門口的大象雕塑底下找到了少羽和石蘭,這倆人緊緊地擠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見我們來了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意思。
    往回走的過程中,我們仨男的淋著瓢潑大雨。我之前吃辣椒出了一身汗,冷雨一澆立刻覺得渾身發寒,又走了兩個街區,雨依然沒有要停的意思,便找了個公交車站躲雨,剛一站定,我就開始感覺頭重腳輕,小嶽連忙用手去探我的額頭,隨即倒吸一口涼氣:“怎麼這麼燙!”
    “哦,發燒了應該是。”我覺得頭疼。
    小嶽滿臉悔恨,都快哭了:“都怪我逼你吃那麼多辣椒……”
    “沒事,回家睡一覺就好了。”我笑著說。
    石蘭用手一指馬路對麵:“姐,那裏有個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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