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對決的日子就到了。
    出發前端木蓉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裝，武器隱藏其間。她的表情非常平靜，像個要去參加運動會的女大學生，可這場比賽也許會搭上命。
    丁曉慧雇了輛金杯，親自把我們拉到了五裏塞舊操場，這裏是一個鎮中學的舊址，人跡罕至，周圍也沒有高層建築，是殺人放火的絕佳場所——每年高考完都有幾個老師被拉到這兒打。
    天色陰鬱，空氣悶熱，流沙的人早早到了，總共有五個，衛莊一頭利落的白色短發，身著襯衫西褲，眼神冷冽，活脫一黑社會老大。不巧的是，蓋聶的衣著發型和他一模一樣，體型也差不多，猛一打眼就像倆親弟兄，真不愧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徒弟。
    上次見到的那個嫵媚女人穿了一身皮裝，手持鏈劍，像個皮鞭女王，真他媽要多性感有多性感，可是她的“皮鞭”要是抽到身上，可不是一道紅的事了……
    其餘的三人扮相則十分搞笑——他們穿著阿拉伯婦女才穿的那種套頭長袍，隻露一雙眼睛，盡管氣氛很嚴肅，我還是差點笑出來。
    “把紙屏拿出來。”一個“阿拉伯人”說。
    我依言照辦：“你要它幹什麼？”
    “有人要看這場戲，把紙屏展開，他就能看見這一切了。”
    我靠，敢情這玩意還是個微型攝像頭？
    雞皮疙瘩霎時從我背上炸起——前幾天我洗澡時順手把這玩意貼鏡子上了，之後也一直沒揭下來，這還是其次，關鍵那衛生間是公用的，石蘭她們也在裏麵洗澡……
    上帝保佑evil沒有偷窺的習慣吧！
    我們站成兩個半圓，大鐵錘舉著紙屏，站在一邊充當攝像頭。
    “荒謬的時間，荒謬的地點，荒謬的動機。”衛莊喃喃著，轉頭對赤煉道“去吧。”
    赤煉以標準的貓步一步步向場中走來，站定，端木蓉不等別人說什麼就走了出來，這兩個女人，一個清麗一個性感，一個懸壺濟世一個養毒製毒，一個是工農武裝衛生員一個是雇傭兵，她們本應在戰場上分出高下，而不是做別人的遊戲工具。
    “大美人兒，又見麵了。”赤煉媚笑著，手臂上的蛇蜿蜒而下。
    “開始吧。”
    端木蓉微微頜首，三枚菱針破空而出，分別刺向赤煉的眉心，檀中與咽喉。赤煉揚手隔開，順勢一鞭抖向端木蓉麵門，速度快的詭異無比。
    端木蓉矮身躲過，抖出一排菱針，以不可思議的力度和準頭向赤煉的穴道打去，赤煉刷刷刷三鞭襲來，打散菱針的同時直取端木蓉咽喉，端木蓉向旁邊一閃，鞭稍堪堪劃過臉龐，發繩被挑開，青絲散落了一肩。赤煉的胳臂上亦被劃開一個口子，鮮血蜿蜒而下。
    場外眾人皆是眉頭緊皺，這一場戰鬥對端木蓉是不利的，她的武器比較適合遠程攻擊，赤煉的鏈劍也恰好克製菱針。但赤煉也沒那麼容易得手，端木蓉身形靈巧有餘，出針的招式和技巧皆是詭異陰毒，每一個破綻都能被她利用加以攻擊。
    盡管如此，場內的形勢漸漸發生了偏轉，四分鍾後，赤煉雖然中了幾針，但揮動鏈劍速度不減，而端木蓉已經明顯力不從心了，赤煉趁機加緊攻擊，抓了個破綻直取端木蓉下盤。端木蓉勉強躍起躲避攻勢，不料那是虛招，在她腳尖離地的同時，那鏈劍已如一條蟒蛇般纏向她的腰身……
    端木蓉猛地墜落在地，腰部的鮮血已然滲透了雪白的衣衫。
    “不要！”天明大喊一聲就轉身往後跑。
    然而，就在端木蓉墜向地麵的一霎，赤煉突然臉色慘變，渾身顫抖不已，仿佛在經受什麼極度的痛苦，然後她再也站不住了，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不住往外咳著血。
    “我贏了。”端木蓉喘息著抬起頭。
    赤煉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卻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端木蓉一點點爬過去，點了她幾個穴：“菱針上是你體內血毒的解藥，藥毒與血毒互相攻克，故如此。”
    赤煉露出一個淒然的微笑，伏在地上昏睡過去。
    衛莊沉默了一會，走入場內抱起倒在地上的赤煉，剛想說什麼，就看見一個物體衝麵門襲來，伸手一扣——一塊白色的舊抹布！
    下一刻，天明哇哇叫著衝了過來：“知道白毛巾什麼意思不？知道不，我們……誒？”
    “傻小子，我們贏了。”我失笑，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把。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逆流沙將一個布袋交給了我就離開了，下一次對決的時間和地點另行通知。還有就是端木蓉的傷，赤煉的武器上塗了蛇毒，但並不致命，她去醫院打了抗蛇毒血清後也沒什麼大礙了。
    戲劇性的是，沒半小時我們又和逆流沙的人碰麵了，這回是在市人民醫院的病房，端木蓉和赤煉的床位還挨在一塊——蓋聶和衛莊這一對老冤家不得不坐在一起，但這次他們的心思全在各自的女人身上，沒工夫在乎這些了。
    回到家裏，我打開布包，首先找到了月兒的項鏈。我把項鏈放到一邊，又伸手去掏，這次隻掏到一把普通的小刀——真的是普通的小刀，學校小賣部五毛錢一把的那種。這個evil是什麼意思？
    我把小刀隨手扔進抽屜，要說這一戰的最大收獲，還是盜蹠終於放棄了對端木蓉的追求，這一個月來他用盡了戀愛寶典裏所寫的泡妞招數，均無果（說實話戀愛寶典就是渣渣，畢竟圖樣圖森破，瞧瞧哥，二維碼泡妞，一次性得手！）
    當夜蓋聶去醫院陪床，我把天明轟到沙發上，舒舒服服躺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起來神清氣爽，感覺世界是那麼的美好。
    我先給蓋聶打了個電話，得知端木蓉已經沒事了，赤煉也沒事了，隻是精神狀態不太好。這我也理解，她體內的血毒是在亂世生存的籌碼，端木蓉把它解開，對她而言就像被砍了一隻手。
    這是一種善良的殘忍，讓人無奈歎息。雖然是敵對方，但我打心眼裏希望赤煉能盡快緩過來，好好享受幾天安寧日子。
    張雲和其他秦朝人一早就走了，家裏隻剩了幾個孩子，我洗漱完畢，石蘭的房門開著，能瞥見她在電腦前專注寫作的身影，自從買了筆記本之後她就天天埋頭寫作，除此以外就是泡圖書館，像個小文學青年。
    我走過去，念著電腦屏幕上的字：“小虞立於山巔，隻覺月下山川如……”虞？難道這說的是……
    “哥哥！”石蘭把筆記本“啪”的一合，嗔道。
    我還沉浸在震驚中：“小虞是……”
    石蘭瞪了我一眼：“我的本名就是小虞，石蘭是我的族名，我寫的是自己的故事。”
    “你是…虞姬？”
    “啥？”石蘭疑惑，繼而起身把我往門外推“出去出去！等我走了之後自然會給你看的，你現在要尊重我的隱私權！”
    我迷迷瞪瞪被她推了出去，房門嘭地在身後關上，少羽恰巧從閣樓上走下來，奇道：“你怎麼惹她了？”
    “少羽啊，你喜歡虞……呃，石蘭嗎？”
    少羽臉色微變：“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啥沒啥。”我在他肩上拍了一把“喜歡人家就趕緊去追吧，她遲早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