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度苑 第十二章:海客談瀛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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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七月十一號,我終於結束了苦逼無聊的高一生活,進入了命中注定如火如荼的那個暑假——托秦朝人的福,咱這半年都別想消停了。
放學後人陸續地走光了,我發短信讓張雲到校門口找我,左等右等他他媽就是不來,正打算走他卻回了條短信:“五樓門廊。”
我隻得回了教學樓,走上五樓,一眼就看見這廝在畫黑板報,我衝他打個招呼:“蒼主任把你留下來了?”
他不搭理我,隻是拿著筆繼續勾畫,我在台階上坐下,越看越無聊,張雲畫的畫十分的讓人難以理解,怎麼說呢?那幅畫完全看不出畫的是什麼東西,畫麵下部滿是藍藍黑黑的色塊,左上方則是半個又金又紅的球,而張雲正盡力地把這個球描的更圓一些,更亮一些,話說我真的很難理解這個文藝青年的行為——一個浮在髒水裏的乒乓球,圓的和癟的有什麼區別嗎?
可張畫家顯然不這麼認為,他把乒乓球畫的像剛出廠一樣才停筆,然後又拿出一根新筆調了白顏色,這是要幹嘛?給乒乓球畫商標嗎?
張雲沉思了一會,然後手一翻,在畫麵上行雲流水般勾抹起來,隨著他手中的動作,整個畫麵像是幻覺,又像是電影一樣飛快地流動起來,白色的顏料瞬間在色塊間撥動起滔天的巨浪,雜亂無章的色塊像有了生命一般攪動成浩渺的海洋,一輪巨大地朝陽如同神明一般靜謐地佇立在洶湧的海上。
一種莊嚴而崇高地美感和磅礴的海洋相輔相成,孤獨而堅定地氣勢頓時破開畫麵奔湧而出,在空間中激蕩成太平洋的一角……那是一種動態和靜態的完美融合,隨著海麵上被逐漸點出地光波漸漸延伸,直到鋪滿了整個畫麵。
“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我不知不覺就嘟囔出一句特應景的詩。
“嗯,撥海圖。”張雲特淡定地說。
“你把這畫扔到學校真是屈才了。”我由衷地說,以前隻知道張雲是美術生,根本沒想到他藝術造詣這麼深,我原來還以為他隻會畫些蘋果橘子啥的,順帶裝神弄鬼呢。
不過這事也怪他,這年頭酒香最怕巷子深,他這種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性格,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被埋沒,反正我覺得懸。
我們到學校東門打了輛車,直奔“秦月俱樂部”,那裏已經動工大半個月了,現在隻差一些修繕工作,再過上一周左右就差不多能開業了,話說我還沒去過呢。
到地方後我跳下出租車,順著台階下到廣場上,遠遠就看見那姓班的老頭戴著安全帽,正臉紅脖子粗地衝一個中年人吼:“我讓你在大廳鋪木地板,你偏不聽,偏不聽,鋪個什麼大理石!是我蓋房子還是你蓋房子?”
“班老,您忙著哪?”我訕笑著衝老頭打招呼。
老頭子瞪了那中年人一眼:“你就使勁氣我吧!”
“班老,您這地方弄得挺不錯哈。”我四處環顧,秦月俱樂部的結構已經很明顯了,它中部是一個用長亭半圍起來的廣場,東邊接著兩棟古色古香的樓閣。西邊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子,裏麵是一排素淨的仿製草屋,用作端木的診所。南側是用漢白玉雕成的舞台屏風,北邊,分臣河滔滔奔湧而過。
沒想到老爺子又來氣了:“我說你們這蓋房子都怎麼搞的,木頭也不用,好端端的石頭還絞碎了,說是什麼鋼筋混凝土,蓋出的房子一點靈氣也沒有,跟死人似的。連蓋亭子都不用木頭……”
我忍著笑說:“您老說的是。”
“不過你們這也著實神通廣大。”老爺子說:“不說別的,你們這的機關術真是出類拔萃,登峰造極啊!晚上的那個聲控燈,我就一直不知道那是怎麼弄得,為什麼喊一聲就亮了,白天怎麼喊它也不亮,我原來尋思這燈裏有鬼怪,但發現這邊的人都不信鬼怪,我就拿了悶了,這燈為什麼沒有油還能亮?為什麼叫一聲就能亮?”
我鬱悶了,這是一個老頭版荊天明。
“還有那種叫玻璃的東西啊,這東西真好……”
我決定了,明天就給這老頭帶一本《家電維修指南》。
吃完晚飯已經是晚上七點了,黃帥提前知會我有新來的秦朝人,可左等右等都不來,張雲坐在亭子裏不知在想些什麼,我閑的無聊,就在俱樂部裏到處閑逛,班老頭不愧是個好建築師,
那幾棟樓閣幾乎看不出鋼混結構的影子,每一個細節都透著那麼古風古韻,和樓閣連在一起的長亭也是如此,透過長亭恰好看見清粼粼的分臣河。
秦月的地皮本來就低矮,再這麼一弄,簡直像城中古城一樣遺世獨立,這以後絕對是個好地方。
我伸著懶腰走到分臣河畔,現在正是黃昏,夕陽的餘輝在天邊燒起了一大片火燒雲,漂亮的跟什麼似的,漂亮的都讓人產生幻覺了——河畔有一個穿著白色紗衫的美麗少女,正用她純淨的目光注視著我,她身後則站著三個風度翩翩的書生,一個身著白色古裝,一個身著青色古裝,一個身著褐色古裝……秦朝人?
靠!這麼說不是幻覺?
我衝他們招手:“嘿!這兒,我是黃帥叫來的。”
少女微笑著向我走來,那姿態簡直像小天使一樣,我迎上去:“嘿嘿,秦朝的各位,我叫吳濟旅,是你們的“監護人”,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就行了。”
“哈哈,你們玩的很正式啊。”少女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指向那三個書生:“你們這是要COS諸子百家的穿越嗎?真有意思。”
我:“……你是現代人?”
“我在學校發現了這三個coser,他們說要找吳濟旅,我就把他們帶到這裏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我聽的一愣一愣的。
“你們不是貼廣告了嗎?我記得你是這次COS的發起人啊?”
我正納悶萬分,手機收到三條短信,黃帥發的。
第一條:“親愛的吳濟旅同學,有沒有想我呢?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先說好消息吧:張良,顏路,伏念已經是最後一波秦朝人了,這意味著張雲的接受者印記已經非常模糊了,所以我做好了其他準備,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已經有人把張良,顏路,還有伏念帶到你眼前了,我想的周到吧?你想聽壞消息嗎??”
第二條:“為了萬無一失,我把廣告在學校裏貼了大概有四十張,你最好找個機會去把這些告示撕掉。”
我黑著臉打開第三條:“OK,寫到這裏我已經想象到你的表情了,你也不用想著用板磚兒拍我,我已經離開分臣城了,秦月裏有個鄭工,有啥事去找他。剛剛給你卡裏打了二十萬,省著點花啊。”
得知此消息我心情才略感愉悅,對那少女微笑:“真是辛苦你了,我們這次COS很零散,沒有組織好。”
“我覺的很好的,那三個儒家的COSer都很有氣質,簡直是真的秦朝人呢!”
“呃,幻覺,幻覺。”我回頭,示意張雲把那三個書生帶回俱樂部,少女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忽然目光停住不動了。
我一時無語,說:“他叫張阿花,是我的助手。”這家夥不就帥了點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小時候在幼兒園可是公認的萬人迷!
“我不是在看那個男生啦。”少女好像沒認真聽我說話,微笑著攏了攏頭發,就像夜鶯啄弄胸前的羽毛,目光還是落著不動:“你覺沒覺得,亭子上的陽光好像要流下來了?”
我仔細一看,還真有那麼個意思,這女孩子對美的感覺真敏銳啊。
少女又看了一會“流動的陽光”,然後轉身,笑盈盈地對我伸出了手:“我叫艾晨,是十中的學生,對你們的俱樂部很感興趣,可以加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