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希剛想到捉弄這詞，就立即靈驗了。
    毛筆上的一滴墨，好巧不巧的滴在了書上，立竿見影，一下子暈開了好大一塊。
    補救是已經來不及了，時希麵色僵了僵，扭頭試探的問道，“鳳淩夜，這書看著年代很久遠，不會是什麼大師的遺世之作吧。”
    “論不上。”
    時希剛想要慶幸，就聽到鳳淩夜清緩的聲音中如有感歎，他說：“是我從一位浪跡者手中換得的，不知他從何處得來，裏麵關於各族的許多記載不以為真，卻可了解其風俗文化。”
    也就是說，這古董還是限量版的了！
    剛舒展的眉頭又皺起了，時希對著鳳淩夜的背影眨了眨眼，僥幸道，“他都這麼舊了，既然不是什麼名作，記載的事物也未必真實，沾點髒，少點字，也沒多大關係吧。”
    鳳淩夜轉身，墨發輕揚，清寂的目光瞥向時希，“你又做了什麼？”
    “別說得我好像惡跡斑斑。”時希將書攤舉起，撇撇嘴道，“沒缺胳膊少腿，就是糊了幾個字。”
    鳳淩夜接過，豈止是糊了幾個字，因為書是用的糙紙，撰寫的墨跡劣質，加之書本身潮腐，滴上的墨汁在上麵就行雲流水，肆無忌怠了，侵蝕了拳頭大小的一塊。
    鳳淩夜看向時希，沉默無語，後者迎上他的目光，又立即低下頭，毛筆尖無意的在宣紙上有一下每一下的戳著，那神色就像一個犯錯了又不知所措的孩子，一向張揚的人居然露出如此可憐的神色，讓鳳淩夜一時覺得好笑。
    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鳳淩夜拿了手帕將未幹的墨跡擦拭，便將書還給時希，“兩個饅頭換來的，我還沒那麼小氣。”
    “……”早說呀！
    時希嗔怪的瞪了一眼，一雙桃花眼豔漣而生動。
    心中一絲柔軟劃過，鳳淩夜不著痕跡的移開目光，在他的周圍，太多爾虞我詐，陰謀算計，所以當單純直率的時希出現時，他才會一時興起，沒讓他離開。他對事，不對人，縱使知曉時希和他的身份有那般恩怨糾葛，他也沒有遷怪過。
    時希對他的心思，他不逃避，不避諱，也不接受，他知這是對他的殘忍，背離卻也舍不得。
    舍，不得。
    或許，這才是他一早就給兩人之間畫的界限。
    時希不知鳳淩夜的心思，他一心撲到了書上，想要將那花掉的部分看個究竟。
    異什麼什麼，至善至惡，一念乾坤；鬥轉星移，生死無命，融血……哎，啥都看不到了。
    時希糾結了一下，就放棄了。
    兩人還不知道，正是這無心之舉，讓他們遺漏了重要訊息，以致後來，差點讓兩人陰陽兩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