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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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時節的下午依然豔陽高照,寬敞的官道上清晰可見三匹疾馳而過的駿馬。
最左邊的那匹白色駿馬上坐著的翩翩公子顯然就是木晩昭,一身白衣更加顯出他的超凡脫俗。中間黑色駿馬上的靖白也同樣一身黑衣,除卻平日的俊美深邃外,此時更有著一絲霸氣外露之態。最右邊的同樣是一匹黑色駿馬,但馬背上的人卻顯得有些陌生,此人穿著一身貴氣的紫色外袍,麵如冠玉,眉如利劍,刀刻般俊美的五官中,最令人記憶深刻的就是那雙狹長的桃花眼,遠看似輕佻多情,近看又桀驁邪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尊貴的王者之氣。
此人便是赫赫有名的殷祺晟,當今聖上的第四個兒子。殷祺晟的生母在生下殷祺晟後不久便逝世了,皇上便將他的第四子交由懿貴妃撫養。懿貴妃待殷祺晟如親子,手把手教其認字書寫,而殷祺晟也自小便聰明伶俐,多次在兄弟間的筆試中奪得頭籌,深得皇上喜歡。當今皇上已經年邁,而他表示所有皇子都有可能成為太子儲君,所以,殷祺晟這位四皇子也成了太子競爭中最有可能獲勝的一位。
璟夏王朝向來主張皇子與庶民平等,鼓勵各位皇子多入江湖體察民情。靠著懿貴妃與前靖龍門門主的關係,殷琪晟和靖白自幼便相識了,而與木晩昭的孽緣卻是理不斷剪還亂。殷琪晟與木晩昭相識是因為靖白。那時木晩昭與靖白已經相識已久,兩人一見如故,所以,靖白便將殷琪晟介紹給木晩昭認識。可誰知木晩昭這人偏偏與殷琪晟不對盤。木晩昭雖說是個才子,但也同時是個書生,書生的身上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清高感。木晩昭就認為一入侯門深似海,更別說有高高的城牆圍築起來的皇宮了,誰知道裏麵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而自從他知道殷琪晟是皇子之後,便對他產生了一種深深的不屑,而殷琪晟也覺得木晩昭不可理喻,最終導致兩人相看兩厭。
而此時,忙著趕路的三人,表麵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湧。
“喂,你怎麼又打扮得這麼風騷,好像唯恐別人不知道你的什麼大人物似的。”左邊的木晩昭首先發起攻擊。
“切,有求於人還這種態度,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塊寶,別人急著往上趕呢!”殷琪晟要不留情地反擊。
“要不是為了靖白,我才懶得管你呢!而且這事情不是你娘攬過來的嗎,你做人兒子的怎麼說也該出點力吧。”木晩昭覺得自己對這小子怎麼看怎麼不爽。
“我出不出力還輪不到你這個外人說三道四。”殷琪晟也覺得自己引以為豪的忍耐力怎麼到了木晩昭這兒就沒了呢。
“都夠了啊,趕緊的,不然天黑前都到不了了。”靖白一發話,兩邊霎時安靜了下來。
三人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単州,一合計,決定先在客棧住一宿,明天一早就去探訪施雲生。
第二天,木晩昭一行三人在當地人的指引下,穿越了整個単州的繁華地段,在一個偏遠的郊區找到了一所古樸低調的宅子,上麵寫著“施府”二字。
“施雲生怎麼說也是當朝一品,這宅子造得也太偏了點吧,我們是不是找錯了?”靖白似乎不怎麼相信這就是“施府”。
殷琪晟點點頭,道:“的確是有些奇怪。”
二人正相互表達著疑惑的同時,木晩昭已經走到宅子門口,敲響了大門。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大約五十來歲的管家打開一條門縫,探出半個腦袋:“各位,這是找誰?”
“我們是來拜會施大人的,還請麻煩通知一聲。”靖白作了個揖。
管家搖了搖頭,回絕道:“我們家老爺身染重疾,已經不見客很久了,各位還是請回吧。”管家說著就要把門關上。
“等等”,這時,殷琪晟出口了,隻見他拿出一塊玉配,交給管家:“還請麻煩您幫忙將此物轉交你家老爺,就說故人來訪。”
管家看了看玉佩,最終點了點頭,說:“那我去問問老爺,你們等會兒。”說著就把大門關上,把靖白三人關在了門外。
“這……這也太沒有禮貌了吧,還說是什麼太傅,怎麼能把我們關在門外呢!”木晩昭對著那緊閉的大門不滿道。
“那隻能說真的有什麼問題了。”一旁的殷琪晟皺了皺眉頭。
過了不多時,就聽見遠處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接著那緊閉的大門也被大大地拉了開來。剛剛那位管家走到三人麵前,彎下身子,道:“讓三位就等了,我家老爺讓我領你們去見他。”
於是三人跟著管家走進了施府。
“哼!”靖白聽見身邊突然傳來一句輕哼,便知道木晩昭一定又對這管家做小伏低的樣子不滿了,他悄悄的伸手,捏了捏木晩昭的掌心表示安撫。
反正你也不混朝堂,對這種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木晩昭斜眼看了靖白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兩隻手放在一起搓了搓,然後臉上的不屑明顯淡了很多。
三人跟著管家走到了主屋前,隻見管家輕輕敲了敲房門:“老爺,三位公子我帶到了。”
“進來吧。”屋內傳來一聲沙啞的回答。
大家推門走了進去,隻見一位頭發灰白、麵容枯黃的老人坐在偏坐上,老人還不時傳出一兩聲咳嗽。
“老師。”殷琪晟最先走到施雲生麵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
施雲生忙不迭地將殷琪晟扶起來,“四皇子大駕光臨,老夫實在是沒想到啊。咳咳,老夫這一年來疾病纏身,沒法去大門迎接四皇子,還請四皇子不要見怪啊!”
“老師,你的身體怎麼…。。”殷琪晟的話還沒有問完,就被施雲生打斷了:“報應啊!”
這時,靖白拉著木晩昭上前一步:“施大人,鄙人靖白,這位是木晩昭。”
“哦哦,靖門主和木公子,兩位都是大人物啊……哎,報應啊報應,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施雲生在一旁大發感慨。
“老師,您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施雲生貴為太傅,便是各位皇子的老師,殷琪晟自小便是由他教授的。近幾年來,太子之爭激烈,施雲生在一年前也算是四皇子這一派的,自然對殷琪晟照顧有加。
殷琪晟也算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這也是為什麼這次靖白來找他的時候,他二話不說就應下的原因。他也想搞清楚皇宮中發生的事到底與自己的老師有沒有關係。但是,剛才一看見施雲生的時候,他險些認不出來。施雲生似乎在一年之間老了10歲,原本的清臒俊朗不再,隻剩下蒼老與病態。
施雲生招招手:“都坐,老夫這一年來雖然疾病纏身,蝸居鄉野,不聞朝政,但也不是對政事一點也不了解,你們這次來為了什麼,我心裏也大致清楚。”施雲生突然轉頭看著殷琪晟,眼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轉:“四皇子,一年不見,似乎長大了不少啊,看著也越來越有皇家之氣了,這樣老夫也就放心了。”
接著,施雲生娓娓道來了這一年發生的事:原來去年施雲生生辰的時候,施妙語送了他一副自己的畫像,施雲生十分喜愛,便一直帶在身上,可惜,某次麵聖的時候不小心被皇上看到了。皇上一眼便看中了畫上的女子,一聽又是施雲生的獨女,當即便讓宮廷畫家仿照那幅畫又畫了一副,將施妙語歸入選秀之列。施雲生雖然不讚成女兒嫁入皇家,但也沒有太大的排斥感,但令他沒有想到是當他把這件事和施妙語說後,第二天收到的竟然是一封留書。信中說她已經心有所屬,對方是一名劍客,雖然知道抗旨不遵是殺頭之罪,但實在不願放棄真愛,為了不拖累家人,她決定和她心愛的人私奔,還請父母原諒她的不孝。如果皇上怪罪下來,就請父母將一切事情都推到她頭上。
這件事如同一個晴天霹靂降在了施雲生夫婦頭上,王夫人更是整天以淚洗麵,後來,也不知怎麼回事,這件事竟然傳到了皇上耳朵裏,皇上一怒之下下令全國通緝施妙語和那名劍客。
那幾天對施雲生來說簡直就像末日一樣,直到他見到了朱砂。
見到朱砂是一個偶然,那幾天他鬱鬱寡歡,朋友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拉他來到了帝都有名的雪海宮,在那裏,他見到了他的另一個女兒。朱砂長得和施妙語有七分像,剩下的三分像了她的娘,這就讓施雲生想起了那個在他功成名就之前默默陪在他身邊的女子。在詢問了媚娘相關事情後,施雲生決定認回朱砂,同時一個計劃也在他腦海裏形成了。
在將朱砂接回後,施雲生讓她住在了施妙語原來住的地方,竭盡所能地對她好。一周後,他派人弄暈了朱砂,將她帶到一個偏遠的山裏,推下了懸崖,造成了失足落崖的假象。
再後來,“施妙語”的屍體別人發現,皇上既往不咎,命人厚葬,施雲生夫婦痛不欲生,告老還鄉。
“是我的錯啊,我的錯,我對不起她們母女,等下輩子再好好補償她們。”施雲生在一旁痛不欲生。
靖白三人聽完這個故事後,唏噓不已。一個為了女兒不惜殺人的父親,他們實在不能指責過多。
“媚娘這一年來一直有收到朱砂的來信,這是怎麼回事?”木晩昭輕輕問出聲。
“那是我寫的。”一個聲音從房門外傳來,接著門被推開,一位穿著素白衣服的美麗女子靜靜地站在門外,她的旁邊還陪著一為年紀稍長得夫人。
“我就是施妙語。”原來,施妙語在聽說自己失足落崖死亡後回到了家中,她不信自己的父親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但又不能害家人滿門抄斬,“既然施妙語死了,那我就作為朱砂活下去”。
殷琪晟看著這位曾經自己無比尊重的老師,現在奄奄一息的老人,他稍稍安撫了幾句,承諾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後,就和靖白三人趕回帝都處理女鬼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