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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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子時,尋常百姓早已入眠,街道上也寂靜一片。但兩個地方卻在此時繁華異常:花街和皇宮。
同樣是女子,同樣為男人,青樓女子倚樓賣笑,宮闈女子空待白頭。
玄天7年,秋,八月初八。
蘇州木府,西廂。
敲擊窗戶的“篤篤”聲突兀地打破了寂靜的夜晚,將沉浸在賬本中的男人驚醒。
木晚昭揉了揉了後頸,慢慢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挪到窗子旁,也不管那越來越急促的敲擊聲。
“撲撲”,窗子剛被打開,一隻烏黑的鷹就從窗口撲了進來,撲到木晚昭的肩頭,用腦袋親昵地蹭他的腦袋。
木晚昭揉了揉黑鷹的腦袋,走回座位。
“小黑,給。”木晚昭從桌上拿來一盤栗子,放在小黑麵前。
小黑一口叼住一個栗子,吞進肚子,伸出右腳在木晚昭眼前晃了晃。
看著小黑腿上的竹筒,木晚昭愣了愣:飛鷹傳書?還真虧他想得出來,該不會是小黑想自己了,來看自己,順便被充當郵差了吧。
小黑有夠可憐的,攤上那樣一個主人。
木晚昭憐憫地看了一眼小黑,拍了拍小黑的腦袋。
小黑被木晚昭的眼光搞得一陣哆嗦,連栗子也卡在了喉嚨裏,一瞬間撲打著它的大翅膀到處亂飛,搞得西廂一片遭。
經過一番折騰後,木晚昭終於重新抓回了這隻專搞破壞的鷹,取下了信。撇了一眼正站著窗口,把整個腦袋藏在翅膀下的小黑,木晚昭一陣無奈:真的是什麼人養什麼鳥啊!
信上隻有5個字:
中秋詩會白
中秋詩會?木晚昭想不通了,這帝都怎麼就這麼麻煩,逢年過節地不搞出點東西就不行了,哪像他這兒,江南小鎮,中秋也就大夥兒聚一塊喝酒賞月罷了。
罷了罷了,想想也有好一陣了沒見到他了,就去看看這個所謂的中秋詩會吧。
八月十二
“噠噠”的馬蹄聲傳來,隻見一個青衣公子騎著一匹白馬信步走來。公子眉目清朗,雙唇微翹,望之如沐清風,就算坐在馬上,也能看出其英姿颯颯。街道兩旁的姑娘們早已竊竊私語這是哪家公子,不知是否婚配。
這坐在馬上的人呢,其實就是木晚昭。他不願順了某人的意,偏偏繞了個遠路,先來打聽打聽這所謂的中秋詩會到底是怎麼回事。
木晚昭剛想找個地兒,抬頭便看見“來福客棧”四個大字。於是,翻身,下馬,牽著馬兒走了進去。
“客官,住店還是打尖?“眼尖的小二一見這麼一個貴氣公子立馬就迎了上去。
“打尖。”
“二樓有雅座,我領您上去。”
木晩昭輕輕點了下頭,便隨著小二上了樓。點了杯清酒,木碗昭叫住了正要下樓的小二:“我聽說今年帝都要搞中秋詩會,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公子是外鄉人吧,您這是要去帝都參加中秋詩會?”
木晩昭點點頭,有些驚訝,這小二的表情不對啊。
“公子,您還是聽我一句吧,回頭,別趕這趟渾水了,到時候連命怎麼丟的都不知道!”木晩昭一聽到這裏,突然來了興趣,他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怎麼回事,說說。”
小二看到銀子,眼前一亮,但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偷偷地把銀子收到了袖子裏。
“公子,我現在說的話您可別說出去,不然要砍頭的!”見木晩昭點頭,小二繼續說道:“其實啊,這中秋詩會壓根兒不是邀什麼天下才子去拚詩藝的,而是為了解一個詩謎!”
“詩謎?什麼詩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有一個朋友是宮裏當差的,他說半個月前,宮裏鬧鬼了!那鬼還
留下一首詩,皇上廣邀天下才子,就是為了解開那首詩。”
木晩昭聽到這裏,不禁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他說老白找他幹什麼呢!果然沒好事!
傍晚時分,木晩昭終於趕了一座山門前,抬頭就是三個金燦燦的大字:靖龍門
輕車熟路地走出門口用奇門遁甲布置地梅花陣,木晩昭突然聞道一陣濃鬱的酒香,不禁
笑彎了一雙漂亮的眼睛,循著香味加快了步伐。
行至中庭,就看到一抹白影正在月下獨酌,旁邊的小桌子上還擺著幾盤小菜。靖白抬頭看到了木晩昭,於是揚揚自己手中的酒杯,又指指石桌另一側的一隻酒杯,向木晚昭示意。
“哼,好酒都藏著一個人喝呢!”木晚昭不滿道,快步向著另一杯酒走去。
靖白無奈一笑,替木晚昭滿上,指了指酒說:“清泉吟,我都拿最好的酒來替你接風了,還不滿意?”
木晚昭一聽,眼光一亮:“清泉吟?真給你找著了?”說著忙不迭地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不愧是清泉吟,就是不一樣!”
靖白看了眼,搖了搖頭,輕說:“世人都不知道,你木晩昭在人前翩翩公子的樣子都是裝出來了,而且還特別貪杯,不然哪會有你翩然公子的稱呼。”
“那又怎麼樣,我木晩昭才不會活在別人的眼光裏呢!”
木晚昭還想說些什麼,一抬眼看到靖白正一邊品酒,一邊撫摸著他腰間的一塊白色玉石。
“怎麼,想你娘了?”
白色玉石可以說是靖白的父母留給他的唯一的憑證,傳說他被他師父說撿回來的時候身上就掛著這玉石,也是因為這純白的玉石,師傅給他取名為靖白。
木晚昭見靖白不說話,又說:“我娘走的時候我也才3歲,沒什麼印象。”
又一陣靜默
就在木晚昭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靖白突然說了一句:“說些別的吧。”
木晚昭一口氣憋在喉嚨裏差點提不上來:“咳,咳咳。。。你要說話怎麼都不提醒一下呀?咳咳,恩,說吧,那個中秋詩會是怎麼一回事?”
靖白撇了木晩昭一眼:“你這一路過來應該也打聽到不少吧。”
“嗯哼。”
“宮裏出了件事,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那天是七月二十三,正好是寧貴人的生日。寧貴人也算是新寵,皇上為討她歡心,就專門在給雅棠宮給她辦了個舞會,後宮好多娘娘都參加了。雅棠宮西麵的牆上正好掛著一幅畫,畫上的是一年前選秀的秀女——施妙語。施妙語是當朝太傅的獨女,本就是一年前被選上的女子。皇上當初在看到她的畫像時就歎讚“天女下凡”,一下筆就封她為茂媛。可是到覲見的時候卻還不見她的人影,同時傳出她和一個劍客私奔的消息。皇上一怒之下就全城通緝她。後來,施妙語是被找回來了,但是找到的卻是屍體。相傳是她和劍客逃亡的時候不慎落下山崖致死。”
“騙人的吧,要是落崖死的,那個劍客呢?要是一起死了的話就會有兩具屍體,要是沒死的話一定不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拋屍野外的。”木晚昭不屑地說道。
“是啊,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們都看得懂。但是,當時皇上聽到這件事後可能也有些後悔吧,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叫太傅厚葬了女兒,既往不咎。倒是那幅畫皇上沒扔,一直放在自己身上,沒事就拿出來看看。也就到了這次的寧貴人,得寵,看上了這幅畫,皇上就賜給她了。
也就是那天晚上,舞會到一半,突然,陰風陣陣,殿裏的燈全暗了,然後就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和一首詩。後來,太監們把等點亮後大家才發現畫上的人不見了,當時殿裏的人還看見窗子外有白影飄過。”
“要不就是裝神弄鬼,要不就是真鬧鬼了。”木晚昭談談地說。
“宮裏的人都說是鬧鬼,哭聲響了好一陣子。不過第二天一切都恢複原狀了,也不知道畫上的姑娘是怎麼回去的。後來皇上也找人調查過,沒什麼結果。所以外界都傳言是有人裝神弄鬼、不安好心。”
“自己沒見過,就說沒有,這幫人還真是天真。皇宮嘛,冤情最多的地方,怨氣也最重,鬧鬼也正常。不過這些都是他們深宮內院中的事,關我們江湖人幹什麼呀?”
“是詩,那首詩皇上叫人寫下來了,也讓宮裏的大學士看過了,大家都看不出來什麼。也就適逢這次中秋詩會,皇上想讓江湖人一起來看看這詩和這畫有什麼問題。”
“所以,這就是你找我來的原因了。”木晚昭歎了一口氣:“我說靖大門主,我們是江湖人,這種見不得光的事還是少參與的好,弄不好搞得一身腥。你平時不是對這些事也沒什麼興趣的嗎,怎麼這次。。。哦,該不會又是那個懿貴妃,難怪你了解地這麼清楚呢!我說你老和皇上他老婆摻和在一起想幹嘛啊?”
“別胡說,師傅臨走前特意交代過,要我多關照她,如果有事就幫幫忙。”靖白皺了皺眉頭。
“好好好,你孝順!那拉我進來幹嘛?”木晚昭的語氣立馬變了調。
“那不是,這方麵你比較有經驗嘛!”靖白微微一頓:“何況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了,你有事的時候我都是兩肋插刀、在所不辭的,我有事你也不能袖手旁觀,對吧?”
木晚昭白了靖白一眼:“其實,你也是個表裏不一的,什麼俠骨義氣,自己辦不了的還誇下口,最後還不是找我幫忙。”
“是是是,也就你了,不然我還不會這麼說話呢!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而且你要喝酒,我就給你滿大街地跑,幫你找酒喝,而且這酒你都喝了,這忙不能不幫吧?”靖白舉舉自己手中的杯子。
木晚昭看了看自己空了的酒杯,撇了撇嘴:“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說吧,要我做什麼。”
“把宮裏那個女鬼驅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事情一定是有隱情的,而且你也說了那女鬼喊冤呢!要是沒把事情搞清楚,單靠我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戰勝一隻厲鬼的。隻有先結了這厲鬼心中的結,我才有辦法遏製她的力量,再替她超度。”
“那就先把事情搞清楚吧。現在皇宮是進不去,還是從詩找起吧。”
“恩,如今也隻有先從這條線索出發了。什麼詩?”
靖白拿出一張紙遞給木晩昭,木晩昭撇了一眼,就見紙上赫然呈現著一首血紅色的詩:
柳絮翻飛六月天,
梅花三弄笑春風。
莫道世間人無情,
月涼如水知我心。
“冤啊!不過這詩為什麼是紅色的?”木晚昭沉吟道。
“懿貴妃給我的時候就這個色。”
“怎麼又是懿貴妃。”木晩昭嘀嘀咕咕的:“不過那些大學士才不會連這麼簡單的詩都看不懂的,一定都是怕惹禍上身所以才不說的,你偏偏還把髒活累活往自己身上攬!”木晚昭又一眼白過去。
靖白無奈地笑了笑:“能者多勞唄,空有一身本事有什麼用,重要的是有施展的地方呀。而且,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幫幫我忙呀。”
“恩……這第二句好像是說梅花三弄這個地方,京城有這地兒嗎?”
“梅花弄到是有一個,那是條花街,不過那兒也不是按數字牌號的,而是按區域劃分的。比如說最有名的怡紅院就是飛燕區。”
“唷,還真看不出來,你對那地兒還怎麼了解啊!”
“這事怎麼說也是我攬來的,怎麼說也要先調查調查吧。”
“行,那我們明天就走一趟這所謂的花街吧,我還是第一次去呢!還有,這酒我可拿走了,算是定金,等事情解決了你再付我全款。”木晩昭拿起那壺還沒喝完的酒就往自己的廂房走去,留下依舊獨坐的靖白,在漸漸升起的月光下撫摸那塊白色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