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再說。
    賈瘦子見武勝麵有不快，心裏想著武勝不會是覺得子曉搶了他風頭吧，人小王爺就是想著和兄弟們一起訓練而已，這大老爺們兒這麼斤斤計較幹嘛。
    這心裏鄙視，嘴上便敷衍的應道：“是啊”。
    “他娘的”武勝罵道。
    賈瘦子眉一皺，“武將軍，這小王爺他是定北大將軍，你這罵的過了”。
    武勝一愣，突然伸手揪起了賈瘦子的右耳，氣得發笑：“老子他娘的罵的是你們這幫喜新厭舊的兔崽子，我說賈瘦子，這當初你可也沒少給小王爺臉色看，怎麼這才幾天啊，這麼護上了？還武將軍？恩？”
    手上用了勁兒一提，賈瘦子便“哎呦呦”的墊著腳尖討饒。
    “哪能啊，將軍將軍，輕點兒”，賈瘦子眼珠子亂轉，扯個笑臉，“人小王爺不是小嗎？多讓讓他。將軍你英俊瀟灑，武功一流，哪一點不比他強，還在乎小的們多向著他點？”
    這好聽的話誰不愛聽，武勝滿意的鬆了手，笑著拍了拍賈瘦子的臉，“上道啊”。
    賈瘦子跟著嗬嗬應承。
    一旁的子靈不樂意了，認真說道：“瞎說，有點比不上，將軍哪有子曉好看”。
    賈瘦子冷汗直滴。
    隻聽武勝又是一陣咬牙切齒，“大，老，爺，們兒，要，什，麼，好，看”。
    趕到地方時，就看見斷崖之上幾十個士兵在那徒手攀爬，氛圍有些緊張。
    子曉與三少一起，剩下的士兵都抬頭看著，倒有些躍躍欲試。
    “小王爺，你這是？”武勝走到子曉身旁，出聲問道。
    “攀岩啊”，子曉說道：“我仔細觀察過，咱滄水軍雖每天訓練，但都是些平常訓練，人有差異，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鍛煉”。
    “戰場變化莫測，刀箭無影，隻是力量和動作上的鍛煉完全不夠，攀岩不僅可以鍛煉四肢力量，也可以鍛煉身體的靈活性和協調性，還有對下一步的判斷力，長期以往，可以助他們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傷亡。上次來此山上，注意到這一處山崖，便想著可以利用。”
    武勝驚詫，他是知道子曉在戰略、戰策上很有想法，沒想到在這強身健體的方法上也這麼有想法。
    抬頭去瞧，這攀爬的幾十人顯然花了功夫，已然累得大汗淋漓。見他們腿部緊繃，胳膊蓄力，這一上一抬間，手腳需配合而動，不然身體極易失去平衡。
    “這方法確實不錯”。
    那當然，在現代軍人訓練裏這攀牆攀岩都是必不可少的。
    “可惜這樣一個接一個的來太耽誤時間了”子曉抬眼看了看才爬了一小半的幾十個人，再掃了眼崖底烏壓壓的一群人，忽覺得這辦法是不是有些不妥？
    “可以分組進行訓練”，三少適時說道，指尖一抹，便揉去了子曉眉間的細愁。
    “嗯？”
    “這斷崖足有千尺之高，陡峭筆直，按他們的身體素質天天如此，怕是撐不住的”。
    武勝不服，“三少太小看我們了吧”。
    這話音才落，便有一個士兵撐不住而滑落下來，眾人心驚。
    這時，自山頂突然飛速伸下條繩子，士兵下意識伸手去抓，全身用力抵住山體，才堪堪穩住。
    “我讓杜成準備了些繩索在上麵守著，以防不測”，子曉解釋道。
    武勝臉色一鬆，有些讚歎，子曉雖年幼，但考略周詳，可為人將。
    “三少的意思，分組分開時辰訓練？七天一次？”子曉繼而問道三少。
    “這得看他們了”，三少對子曉勾唇笑道。
    確實，這攀岩看起來不過是爬個山，其實裏麵很講究技巧和各方麵的身體素質，爬完一次不僅體力消耗大，還會因肌肉用力過度造成四肢酸痛。滄水軍之前隻在地麵活動，從未做過這般訓練，如果一時過猛，反倒對身體無益。
    看來，這訓練計劃還需完善一番，子曉暗思。
    滄水軍說是三萬人，實際在營的不過幾千人，這些人用現代話說是職業軍人。燕國也有兵役，平民男子成年入伍，三年一役，登記在冊，結束訓練後就回家種地，隻有戰爭時期，才應召打仗。
    這分組要有個具體數字。
    “武將軍，滄水軍在營具體多少人？”
    “四千三百七十一人”。
    四千多人？子曉皺眉，“那站在這兒訓練的呢？”
    “大概，一千多吧”，武勝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飄忽。
    子曉磨了磨牙，卻是笑道：“我想武將軍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
    這笑讓武勝不由寒了一下，這小王爺一向就動不動對人笑，如今這笑都有武力值了。
    “這事兒一時不好說。”
    “那我們慢慢說。”
    武勝苦笑，“小王爺，你也知道朝廷的軍餉問題，咱滄水軍的軍餉全都由滄水城裏的十大商戶供給。但這天上哪有掉餡餅的？那群奸商怎可能平白給我們好處？商人進貨，總是有風險，這一來一回就需要有人保護，所以……”
    滄水城與武勝之間有協議，子曉是得過消息的，卻是不知是這般。但是，“需要用上這麼多人？”
    “滄水十大家，生意幾乎遍布天下，這一趟進貨需要百人，一次進貨又是個把月，這你家用他家用，這人就這麼全用出去了，唉，這生意上的事我也不太明白，詳細的你還不如問三少。”
    三少自然清楚，隻是這其中有些貓膩。大商進貨其實並不頻繁，因為都有自家倉庫，一次進貨就足夠三年五載，平時不過是為了進些新奇才出來的貨物，或偶有些短缺的和有時令的。這一用就用了數千人，想來也是滄水的那些人見便宜不占白不占，多征用了些白工。
    可是這話不能當著武勝說，子曉現下最要緊的就是拉攏滄水軍與滄水城的關係，不宜再讓兩方產生間隙。
    見子曉看向自己，三少便道：“這事兒一時不方便說”。
    子曉聞言一思，點了點頭，“好，那回去你再說與我聽”。
    而武勝則立時有種淚奔的感覺，小王爺你這是差別對待啊。
    這攀岩訓練，從早持續到了晚，至於三餐，武勝通知了王胖子，讓人直接將鍋背到了崖底生火做飯。
    這一眾坐在崖底邊吃飯邊聊天的，和正好輪到攀爬不得不凝神靜氣的，不知不覺就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違和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