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塵卷 第4章 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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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寂靜。悄悄地四周,一切歸於塵歸於土。
這,就是死後的世界嗎?或許我該慶幸沒有走向地獄,還是該感謝命運的眷顧?
火,灼熱的氣息似乎仍然纏繞著,那窒息的觸覺還是那麼清晰的喉間流轉。二十四年的生活都已經隨著熾熱的火焰消失在世間某一個角落。
沒有遺憾,也沒有不甘,隻因一切皆是自己的選擇。選擇結束,也選擇開始,讓所有,回到沒有我的最初……
我,已經歸還了所有。從此,我隻有自己,也隻屬於自己。不想欠下任何一份情,就算是一點小小的關懷,哪怕隻是另有所圖的安慰。
不是嗎?不被期待的出生,不被承認的存在,一切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漸漸地放鬆身體,身體?哦,不。或許該說是靈識了吧?
蜷縮著,緩緩的閉上眼睛,隻要不再醒來,一切就都結束了。也曾幻想過,如果沒有我的出生,或許就不會有父母的離異。畢竟,他們曾經是那麼相愛,愛到甘願為對方放棄名譽地位、親情權位。隻是,生活始終離不開柴米油鹽,沒有金錢作為鋪墊的愛情像是一棵長在沙漠中的水仙,等待它的隻有滅亡。
思緒紛繁,耳邊似乎還殘留這表姐苦苦的哀求,曾經令人安心幸福的溫柔細語,卻成了一聲聲催命的音符……
“求求你了,玲瓏!隻要你死了!隻要你死了古豐就會死心,就會一心一意的對我!”
“就算成全我!就算成全我!好不好!好不好!”
……
回想表姐的神情,看著她逐漸地陷入自己的思緒,迷離的眼神變的瘋狂,變的陌生。緊抓著我的手,像是很不得將我捏碎,捏碎……
當時的我,又是如何?似乎隻是迷茫的望著表姐抓著我的那雙手,纖細卻又是那麼的牢固,直掐的我的手生疼生疼……
是的,我不懂。不懂她的瘋狂和癡迷。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情?
但,那,一個人需要有多大的勇氣才能凝聚成那麼強烈的感情?有人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詮釋它,而我,卻用自己成全了表姐的愛情。隻因為,那是她的希望。我曾經最親的親人,我如母如友的姐姐。
隻願,沒有了我的日子裏,你能幸福……
嗬嗬,想不到思緒還能如此清晰,莫非,靈魂的觸覺都是特別敏銳的?
若,再讓我選擇,我定不會——
畢竟,火的灼熱,煙的窒息,恐怕直至靈魂毀滅,我都不會忘。刻骨銘心,在那一刻,我真切的明白。
周圍的一切漸漸朦朧,思緒慢慢模糊,心,沉寂……
“瓏主,瓏主!醒醒,醒醒!”
急切的呼喚是熟悉的溫柔輕語,那在夢中出現了千百回的聲音,讓我猛然驚醒。因為我確定,這並非在夢中。
“誰,你到底是誰?”環顧四周,盡管依舊漆黑朦朧,但我知道聲音的主人一定就在我的周圍。
“瓏主,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不是一時半會兒解釋得清的。螟兒隻能說這是讓一切回歸正軌。”軟軟的聲音似是八九歲的稚童,隻是分不清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瓏主,您還是和以前一樣,那麼容易走神。”無奈的語氣中夾著淡淡的撒嬌和埋怨,讓人忍不住的去安慰。
“呃,對不起。”
“嗬嗬,瓏主,螟兒與你說笑的,可別當真。我們的時間不多,有什麼不明白的您可以問螟兒。不過,具體的,必須等我們見麵的時候。到時,您就會想起一切的。”
我不懂,因為有太多的疑問。
“螟兒?”
“是!”
“一切回歸正軌是指什麼?”有很多的疑惑,但,心,卻異常的平靜。
“這麼說吧,瓏主您在這個世界隻是一個過度點,就像官家孩子的一次遠行遊曆。隻不過,您這次遊曆跑的太遠了,到了另一個時空域裏。這是兩個平行的時空斷層。”
很新奇的解釋,又顯的那麼理所當然。其實,懂如何,不懂又如何,我還是我,不是嗎?
“不愧是螟兒最敬仰的瓏主,無論對何事都是一樣冷靜。”雀躍的聲音讓冷卻的心漸漸柔軟,笑容悄然爬上了臉頰。
一瞬間,四周回到原來的寂靜。
“螟兒,怎麼了?”稚嫩軟軟的嗓音似乎不適合安靜。
“那個,瓏主,您的笑容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的,呃,美麗。”瓏主的笑何止美,那笑象是能迷惑人心,奪人心魄。就是看了千年的它,依然無法幸免。雖然,現在這張臉很平凡。
嗬,螟兒剛才不會是像當初雲馨那樣盯著我發愣吧?心,突然一震。為什麼還會想起她,不是都結束了嗎?算了,又何必強求遺忘,那也是我的記憶,不論悲喜,都要自己承擔。隻是,那個世界真的僅是過度點嗎?至少,屬於我的回憶,是無法抹殺的。
“螟兒,為什麼你能知道我想的事?”突然想到剛才,螟兒似乎能‘聽’到我想的事。
“因為螟兒是您的靈影啊!隻要瓏主不刻意切斷靈識,螟兒就能感受到您的思緒,當然您也可以知道螟兒所知道的。隻是現在的情況有所不同,您尚未恢複記憶,不懂如何運用靈識。螟兒之所以能感受到您的想法,是因為您現在是在螟兒所設的斷層靈識裏。”
有幾個陌生的名詞,不過大致可以明白。
“那,我們何時能見麵?”不管將要麵對怎樣一個世界,對於我,並沒有區別,所以沒有問螟兒,我,究竟是誰。但對於刻在靈魂記憶中的人兒,我,想看看那張可愛的臉。可愛?是的,可愛,我確定。
“瓏主,因為當初您的離去,所以螟兒選擇沉睡。隻有您在見到螟兒,並喚出螟兒的名字,才能讓螟兒蘇醒。所以,呃,隻能等您找到螟兒,那個,那個到底什麼時候能見麵,螟兒也不確定——”嗚——,瓏主怎麼問這個問題啊!這下死定了,要不是當初自己……也不會……
嗬,畢竟是孩子心性,貪玩淘氣不管是幾千年,都不會變。
“哦?這麼說,如果我沒認出你,你就隻能繼續睡了?”忍不住想逗逗它,雖然看不見它著急的樣子。
“啊?不要啊!瓏主!螟兒知錯了!您可一定要認出螟兒啊!糟了!沒時間了,怎麼辦,怎麼辦?”
“別再轉了。快說吧,不然,真的來不及了。”不難想象小小的身子急的大轉的模樣。
“哦對!瓏主您記住了,螟兒就在落——”
再一次失去意識的時候,我隻想說,螟兒,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