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的不行，硬的不敢。
    安於春無法，隻能去回稟連炎。
    連炎奇怪，“不是讓你送了其他孩子過去嗎？奶娘不喜歡？”
    安於春苦笑道，“也是奇怪了，那一個個小內侍是奴才親自挑了才送過去的，都是半大不大的孩子，最是讓大人好玩的時候，個個可愛水靈的模樣，嘴巴也甜，隨便挑一個都比那孩子討喜，可嬤嬤瞅都不瞅一眼，就抱著那孩子不放，跟命根子似地守著，奴才也想不通是怎麼回事。”
    連炎稍稍垂眸，“奶娘叫他大殿下？”
    “誒……是的。”
    若不是那位祖宗兒身份特殊，換個人早被處置掉了。
    皇室血脈豈容混淆。
    就是一個稱呼也亂說不得。
    連炎抬手磨蹭自己刀刻般輪廓立體的下巴，“那孩子跟朕長得很像？”
    安於春笑道，“皇上是天神下凡，哪是一個凡夫俗子可以比的。”
    “嗬，少拍馬屁了。”
    “奴才說的可都是句句實話。”
    安於春解釋道，“那孩子奴才今天看了幾眼，可真沒什麼像不像的說法，按常理說，一個孩子是什麼樣子都得等大一些，那五官長開了才看的分明。”眼珠子一轉，又道，“奴才鬥膽說一下，說不得是嬤嬤把那孩子錯當成陛下了呢，畢竟孩子都是那個樣，圓圓的臉，肉呼呼的小手小腳，想必陛下小時候也差不離吧。”
    連炎反問，“那照你這說法，怎麼奶娘就隻認錯一個，其他的就不認錯？”
    “這……”安於春答不上來，隻能回道，“那應該是奴才想錯了，許是嬤嬤就看那孩子投緣了。”
    連炎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也或許是他長得最像跟朕小時候。”
    安於春賠笑著低下頭，不敢多言，這話連炎說得，他可說不得。
    說一個來曆不明的小孩跟連炎相像，讓人想他是幾個意思？
    揣測皇室血脈還是諷刺連炎跟庶民一樣輕賤？
    他又不是活膩了。
    “事情倒是越來越有意思，”連炎話鋒一轉，問道，“江水木他們的底細還沒查清楚？”
    殿內靜悄悄的，連炎卻眯了眯眼，似乎聽到什麼人的彙報，眸光漸冷，氣氛驟然沉凝，安於春兩腿戰戰，被他的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連炎輕輕吐字，“廢物。”
    安於春一下跪倒，“陛下息怒！”
    連炎一聲嗤笑，“又不是說你，跪什麼。”
    一道黑影俯首到案前，“屬下該死。”
    安於春捏著袖子擦擦冷汗，慢慢站起來，看都不看那人一眼，生怕粘了幹係。
    連炎修長有力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龍椅扶手，下方的暗衛心裏也跟著一抖一抖，似乎是直接敲在他心尖上。
    好一會兒，上方才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罷了，也是朕想茬了，費那麼多事兒幹嘛，索性都清理幹淨了吧。”
    “是。”
    暗衛遲疑地抬頭，“那江水月也一並……？”
    要知道她可能正懷著烈王的骨肉。
    連炎閉眼，微微歎息，“生母來曆不明的，生下來也是受苦，不如沒來這世上一遭。”
    這是一並除了的意思。
    暗衛領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