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水紅如血，彼岸之花
    一頭銀發掩映的側臉，表情變的十分冷淡。這是一個寂靜的連風都消沉的空間。曲安的呼吸也是冷的，淡的。沉寂了好些時候，曲安才惋歎道，“我已經死了。”
    如果孟星不說，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不過他也不在乎這些生死的問題，他在乎的，隻是自己在等待的人。
    他低著眼睛，看著自己的手，皮膚變得近乎蒼白。轉而，他又看著孟星，嘴角一揚，笑容飛上眉梢，裝飾著那張冷漠俊美的臉龐，微斂著眼睛，輕聲說道，“你說扭轉乾坤會變成什麼模樣？這個世界不再是乾上坤下，不再是陰陽相和，不再是男女成婚，你說，會是什麼樣？”
    “無法傳承，生命會結束。”孟星認真的回答著這個問題。隻因他心裏也想著這個問題，封門裏雖然關於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情並沒有什麼衝突，一直都很平靜，一直都是男人和女人成親，養育小孩，從來沒有出現過什麼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事情，所以在那之前他也沒有想過什麼。如今，見得多了，心裏竟然升起了罪孽感，也許自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卿君玉的妻子應該是慕錦才對。一直都是慕錦，而他不過是一個被人救起來無處可去的可憐少年。
    “活著，就應該像風一樣。”曲安的目光落在遙遠的天邊，穿透了藍天白雲，入目的是深遠的漆黑，“記得赫連說過，人活著，就應該要像風一樣，想起風的時候就起風，想停下的時候就停下，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同意，也不需要任何的形勢來傳承它，維持它。它起了就起了，停了就停了，誰也阻礙不了，自由的，活著。”
    “風？”孟星凝眸，“風是大地的聲音。”
    “哈！”曲安笑了一聲，有些冷諷，他站起身來，對孟星道，“你殺了我，又遇上了我，真的是有緣，既然有緣，我就再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嗯。”孟星應道。
    兩人起身往平原中走去，一直都是步行，但速度卻是極快，身邊的風景也在迅速的變化，也許是因為這本就是一個幻境，所以一切才是那麼的不真實，速度與環境都是隨著人的思想而變化的。
    少頃過後，眼前不停變化的風景忽然停止了變化。一條清澈的河流出現在兩人身前。河岸，全被那些毛茸茸的小家夥占滿，它們堆積在一起，仿佛大雪覆蓋的寒冬。
    但這條河並不寒冷，河水是溫熱的，迎麵而來的風也是暖和的，銀白的頭發迎風而揚。曲安拍了拍手，河岸那些毛茸茸的小家夥似有翅膀似得全都飛了起來，飄向了天空。
    天空，有著和煦的陽光，有著漫天好似白雪般的小家夥飛舞。地麵，沒有了潔白的小家夥們的掩蓋，河岸的景色顯露除了它的原貌，火紅的彼岸之花縈繞在河流兩岸，映紅了河水，兩個年輕的銀發男子站在盛開的彼岸花中間。
    風，呼呼的吹著，沁入心扉，卻是溫暖的。看著飄飛在和煦的陽光裏的小家夥們開始有序的排列起來，然後一起回到地麵，在河麵之上搭成了一座白色的橋，連接著兩岸。
    孟星詫異於眼前的變化。曲安卻是微微一笑，“這些小家夥沒有名字，赫連說它們是集天地之靈氣而生的，有害處也有好處，我喜歡拿它們來釀酒，也喜歡拿它們來玩，這些年裏，我就一直在和它們玩，拿它們釀酒，所以這才安穩的，不覺乏味的活了下來。”
    孟星淺淺的籲了一口氣，“很難想象你如何下得了手。”
    曲安溫柔淺笑，“我可沒那麼仁慈，無趣到了極點，殺戮就是最有趣的事情，這些小東西有靈性，懂感情，也機靈，所以也不是那麼的無趣。走吧，我們到橋上去，這條河是跟著赫連所說的忘川河變幻而來的，也不知道像不像。”
    “我沒見過忘川河，所以也不知道像不像。”孟星說道。跟著曲安踏上了那條由和淵一樣的小家夥們搭建起來的橋。
    踏上橋，底下眼睛去看河水，河水更紅了，裏麵的影子都是紅的。
    但再往橋上多走幾步的時候，孟星忽然停了下來，被兩岸之花映紅的河水裏竟然多出了一個藍色的身影。
    是卿君玉？
    孟星不敢相信的彎身，貼近了河水去看。河水中真的多出了一個影子，卿君玉就在河裏，好像正在尋找著什麼，神情很慌張。
    孟星看著卿君玉，而卿君玉卻看不見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