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掛了電話，杜雲諾走進來，看到正在發呆的周雨峰，走近柔聲說：“怎麼啦？”
    周雨峰收回心神，吻了吻她的唇，開口道：“沒事，你去休息吧，這邊我來就好。”
    時至初冬，天氣轉涼，夜晚更是寒冷。晚上的顧客也不多，三三兩兩地來，但幾乎都不自覺地朝收銀台的男人多望了幾眼，帶著驚訝與好奇——男人的氣質明顯與他手上行雲流水的動作不符，卻沒人敢開口問上一句，隻因男人臉色冷峻。
    到了下班時間，杜雲諾鎖好門，一陣涼風襲來，讓她不禁瑟縮了一下。周雨峰見狀忙將自己的圍巾給她係上，打開車門，開了暖氣。
    “小諾．．．．．．以後，我可以叫你諾諾嗎？”開車時，周雨峰突然開口，他聽那位大嬸和電話裏的那個人都叫她諾諾，顯得更加親近。
    “．．．隨你。”杜雲諾眼神閃了閃，沒有拒絕。
    “剛才．．．電話裏的是誰？”周雨峰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哦，一個朋友．．．就是教我畫畫的那位。”
    “你們．．．認識很久了？”
    “恩，有十年了吧。”
    十年，難怪那麼親昵。見杜雲諾不願多談，他也止住了話題。隻是，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緊。
    將杜雲諾送回家，周雨峰突然問：“諾諾，你要不要．．．搬到我那兒？”
    “喂，這也太快了吧．．．你昨天才告白呢。”杜雲諾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好吧，那我們以後再說。”周雨峰也意識到自己的唐突，確實太過急迫。
    在女孩嘴上研磨了一會，才不舍放開她。
    “進去吧，晚安。”
    “晚安。”
    “諾諾，你來啦。”杜雲諾剛敲門，門就應聲而開，林亦辰溫潤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剛坐下，杜雲諾就好奇問道：“亦辰哥，什麼事這麼高興？”很少在林亦辰臉上見到如此明顯的笑意。
    “確實有件令人高興的事，不過．．．．．．要過段時間再告訴你。”林亦辰有些神秘道。
    今天上午父親約了那位權威醫生，對自己做了全麵檢查，認為有８０％治愈的可能性，這怎能不讓他高興。不過，他想等到手術成功後再告訴諾諾，他要給她一個驚喜——一個重生的自己。
    杜雲諾見他不肯說，隻好收起好奇心。“好吧，那我們開始畫畫？”
    “在這之前，有個消息得告訴你。”林亦辰拿出一份申請表，遞給杜雲諾。
    “這是什麼？”杜雲諾麵帶疑惑問道。
    “全國青年美術大賽［１、表示這是編撰的，不要細究］的申請表，我幫你要了一份，比賽時間在１２月１５日。隻有１０天的時間了，我也是剛接到消息．．．諾諾，你不妨去試一試。”林亦辰因為被邀請做評委，才得知這個消息。這是個很好的平台，他不希望杜雲諾錯過這次機會。
    “我．．．我能行嗎？這麼短的時間。”
    “相信自己，時間雖然緊迫，但你這段時間進步很明顯，一定可以完成。”
    看林亦辰一臉堅持與信任，杜雲諾無法拒絕，也不願拒絕，這確實是證明自己的好機會。
    “恩，好的，我要參加。”
    “恩。”林亦辰滿臉笑容看著她。
    “那，亦辰哥，這個比賽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
    “對於作畫對象和風格沒有任何要求，隻有一點，就是你畫畫要表達的思想，這是複賽的重點．．．．．．”見他同意，林亦辰放下心來，慢慢將細節和要求一點點告訴她。
    “我都明白了，謝謝你，亦辰哥。”杜雲諾真不知如何感謝，將這份心意記在心裏。
    “傻諾諾，我們之間還用道謝嗎？”林亦辰揉揉她的頭。
    “恩。那我這些天就專心準備比賽，暫時不過來了。”
    “好，加油，有什麼需要盡管來找我。”比賽最重要還是得靠她自己，他沒辦法代她去比賽。
    “我會的。”
    Ｙ大，實驗室。
    酒精燈正在燃燒，隔熱網上擱著一個燒杯，杯中的液體正沸騰著，“咕嚕、咕嚕”冒著氣泡，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炸。身著白色實驗服的少年，卻似無意識地將手中試管中液體不停往裏麵倒。
    “夏師兄，夏師兄．．．別倒了，要爆啦！”旁邊的陽光男孩注意到燒杯中的情況，驚駭叫道，一手抓住男孩的手，用蓋子滅了酒精燈，才大呼一口氣。
    夏離熙這才醒過神來，眼中含怒，咬了咬嘴唇，冷冷開口：“你在幹什麼？”眼睛狠狠盯著男孩握住他手腕的手。
    林重慌忙鬆開自己的手。“不是，是師兄你剛才走神了，差點就爆炸了。”差點丟掉小命，林重有些後怕，即便心中對夏離熙有著恐懼，但這話倒說的順溜。
    夏離熙這才注意到手中的試管裏的溶液隻剩了不到三分之一。按說實驗是隻需要一半的，多了容易引起爆炸。平時他絕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但今天他有心事，一直在恍神，若非林重即使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了解了事情的始終，夏離熙臉色漸緩。“剛才的事，謝謝你。”
    第一次被夏離熙道謝，林重因運動被曬黑的臉上出現一抹潮紅，雖然因為膚色的原因不太明顯，嘴角咧開大大的笑容，手不自然地撓撓頭，連連道：“不用謝，不用謝。”
    夏離熙見他一副傻愣的樣子，難得眼角染上了笑意，微微眯起的眼睛，顯得分外妖嬈。一旁的林重看呆了（媽呀，夏師兄真的比女生還漂亮啊！）這是林重的心聲，若他說出來，後果可想而知。
    “你叫．．．林重是吧？”雖然帶了這個師弟一年，但對他的名字隻隱約有點印象。
    “哦，對，對。”略微低啞的嗓音將林重從內心的遐想拉回到現實，樣子有些呆，卻顯得格外真誠。
    夏離熙足足看了他幾秒。想了想，開口道：“我們出去走走，我問你點事。”說完轉身走出實驗室，留下林重一臉不能相信：夏師兄居然有問題要問我！不是在做夢吧。他掐掐自己的臉，真痛，看來是真的。望著夏離熙的背影，他趕緊跟上去。
    坐在Ｙ大中心湖畔邊上的長椅上，夏離熙背靠著椅背，望著湖麵，一動不動，俊美的臉上帶著些疑惑，顯出如孩子般的迷茫，帶著一種別樣的美感。
    周圍人很少，但也有時不時經過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長椅上的少年。尤其是女生，輕細的討論聲飄過林重的耳邊。
    “看看那邊，是夏離熙。”
    “對啊，好帥啊。”
    “恩，皮膚好白啊，比我的好太多了。”
    “．．．．．．”
    林重兀自朝天歎道：“上帝果然是不公平的，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這麼大呢。”他林重也是小帥哥一枚，黑是黑了點，也不至於直接無視我吧。長歎一聲，望向不打算開口的夏離熙，他猶豫著自己是該留下還是該走人。
    “你坐過來。”一聲令下，林重立刻屁顛顛跑過去。
    “你交過女朋友嗎？”不著邊際的一句話，讓林重嘴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不知怎麼回答。
    “沒交過？”夏離熙瞥了他一眼，繼續問了一句。
    “交過，交過。”林重終於反應過來。
    “那你覺得．．．給女朋友送什麼禮物好？”夏離熙接著問道。
    “．．．額，我覺得吧，隻要送女生禮物，她們都會喜歡的。”
    夏離熙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冷冷橫著他。
    “當然，也有區別的，這要看那女生喜歡什麼了。不過，首飾、花、衣服、包包什麼的，都可以的。如果她有什麼偏好，就對準她的愛好去，比如她喜歡收集明信片，就送明信片；喜歡音樂，就送ＣＤ；喜歡明星，就送寫真集．．．反正得對她的口味，不然送了也是白送。”夏離熙的眼神殺傷力極強，林重一股腦地把自己的經驗全說了。突然感覺不對勁，夏師兄問這些，難道“師兄，你有女朋友了？”從來沒聽說過啊，全校女生的心不得碎滿地啊。
    “她，還不是我．．．女朋友。”聲音有些黯然，林重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這情形，不會是師兄在暗戀吧，這太瘋狂了！不過他不敢真正問出口。
    “你覺得，在她生日時，送什麼，既能表達心意，又不那麼明顯？”夏離熙這幾天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現在還沒到攤開的時候。
    “啊，這個．．．．．．”林重沒想過他會問這個問題，雖然不知道夏離熙為什麼這麼說，但他仍迅速在大腦中搜索答案。
    “對了，可以送項鏈啊。”他靈光一閃。
    夏離熙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項鏈有捆住你一生的意思，足夠表達心意了吧。如果她不接受，可以說是朋友間的禮物啊，反正現在也流行嘛。”說完一臉我真聰明的表情。
    “捆住一生．．．．．．”夏離熙微微沉呤，表情裏充滿了柔情和向往，美好得讓人不願驚擾，林重也因這個表情怔住了：這樣沉醉的表情，夏師兄，一定很愛那個女孩。
    “恩，我知道了，謝謝你。”許久，夏離熙開口道謝，轉身離開了。
    林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感慨道：這可是夏師兄第二次道謝了，他一定要告訴其他哥們，讓他們好好羨慕羨慕。
    [１]表示這是編撰的，不要細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