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無疾而終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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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最開始是什麼,是歡聲,是笑語;還是悲鳴,哭泣?
夢是你內心的回想,是你隱藏、遺忘的記憶。是你執著想要喚起,卻沒有足夠的勇氣去觸碰的回憶;是你即使想要挽回,卻沒有任何力量去改變的過去。
從最初的懷念,到最後的悲傷。即使是這樣,你還願意擁有這段記憶,繼續這個未完的夢嗎?
風舷,風舷……
一聲又一聲輕柔地呼喚著,似是細微的雨水落在平靜的湖泊上,泛起一波接一波的漣漪。不再平靜。無論是湖水,還是心靈。
就算隻有你一個——
動聽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仿佛就在耳邊觸手可及。隻是感覺那聲音如此的溫柔而又小心翼翼,猶如手上捧著最珍貴的寶物。
也要好好活下去。
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
呼……夢,又是夢嗎?無疾而終的夢。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溫暖的陽光透過房裏唯一的窗戶照射進來,給黑暗的空間帶來一絲光明,以及希望。
盡管是醒了,床上的人依舊沒有絲毫動靜。仿佛仍在沉睡,隻是那雙湖水一般蔚藍的眼睛此刻正睜開著,空洞地睜開著,沒有生氣。那思緒還留在未完的夢境之中。胸口隨著呼吸平緩地起伏著,帶動著那晶瑩的紅石一起起伏著。那晶瑩的紅石就這樣安靜、平穩地躺在少年白皙、光滑的胸口上,並沒有滑到頸側或肩膀上。大概是因為少年睡品好吧。又或者……胸口的起伏霸道地昭告著生命的存在,而那宛若鮮血般血紅的項墜,此刻就像跳動著的心髒一般。
驀地,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沿著白皙的臉龐一直滑落到頸脖。床上的人才像有了知覺一般,眼裏頓時注入了一絲色彩。
緩慢的起來,右手不自覺的撫上那道還沒來得及風幹的淚痕。“真是的。”又哭了嗎?喃喃低語著。似是懊惱,似是自嘲。
已經第幾次了,沒有數過,也不會去數。因為這樣的行為根本是沒有意義的,不是嗎?無論多少次,一樣都是沒有改變的,不是嗎?
“再不起來的話,可是會讓摩猻船長嘮叨的說。”抹掉臉上的淚水,床上的少年就這樣起來了,走到衣櫃旁,隨意地換上一件帶帽的湖水藍襯衣。加一條白色的帆布褲,佩戴好胸前的指南針。
“好了,出發吧。”臨出門前,再回頭看了一眼那簡潔的房間,除了那透過窗外的大樹的陽光,在木板上留下斑駁的光與影。“再見。”
走出了屋子後,外麵是明媚的陽光以及蔚藍的天空。屋裏與屋外的光差,讓少年一時間有些不適應,光刺痛著眼睛。戴上帽子,遮蓋了那一頭銀藍色的短發,以及那雙與常人不同的耳朵,隻餘下幾緒微卷的秀發,不甘心地被迫躲在帽簷下。
對於自己的身世,我是一無所知的,母親是誰,父親是誰,除了父母親,還有其他的親人,他們是否還在世。一概不知。
唯一能知道的是,自我有記憶起,就一直做著同樣的夢。然而,那夢境是模糊的,別說是事物,就連色彩都難以分辨。唯一算是清晰的,就是那聲音。我記得這個聲音,每當夢裏出現這個聲音時,我總會這樣跟自己說,不斷的強調。好像一旦否定了,就會失去跟它所有的聯係。明明一點記憶都沒有,為何要那般篤定。
前進的路上少年這樣想著。嘴角微微上揚,劃出不易察覺的弧度,一個淒然的冷笑。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如此可笑而又荒唐的夢。
“前麵一麵迷茫的小哥。”身後傳來一把甜美的女聲,喚回了風舷遊離的思緒。真是好聽的聲音,就像三月的春風,溫暖而又清新,讓人心情舒暢。不知道擁有這樣的聲音的主人會是怎麼樣的呢?風舷想著不經意的回過頭。然而,這一回頭,卻不得不讓他吃驚。眼前是一個身穿深紫色鬥篷的女人。
女人全身基本都掩藏在鬥篷之下,衣服上繡著像花又像草藤的不知名圖案。一頭長長的銀白色的頭發在披風下隱約可見。鼻梁以下都被一塊淺紫色的紗巾掩蓋了,紗巾的左下角繡著幾朵金黃色的四瓣花。隻留下一雙淺褐色的眼精,使人不能看到她的麵容。女人的眼眸雖帶著盈盈的笑意,卻是深不見底,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不知是否長期活在陰暗中,寬大的袖子下露出的雙手,像雪一般白皙而又纖細。確實看不出這個女人的年齡,可是,應該很年輕吧。在鎮上沒有見過的人,是外鄉來的人吧。風舷這樣“分析”著,此時,女人又用她那甜美的聲音喚了一句:“就是你喔,有著一雙美麗的湖水藍眼睛的帥哥。”女人專注地看著風舷的眼睛說。一雙攝人心魄的藍眼睛,如湖水一般波瀾不驚,望入其中:好平靜,好舒服,讓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好像……啊啊,不自覺地看呆了。女人似是自嘲般低笑了一下。然而,風舷卻看不到這樣的低笑。
“嗯?”風舷疑惑地看著麵前一臉“和藹可親”的女人,眼神好像在詢問:你是叫我嗎?女人望著風舷點了點頭,那眼神好像也在說:對,是你。風舷慢慢地走過去:“請問有什麼事?”
“我叫尤莉愛,是個占卜師,以占卜替別人解決困難、煩惱為生。要不要占一卦?”女人笑著對風舷說。
原來是找生意啊。“謝謝,不用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風舷露出歉意的微笑說著。
“沒關係。不過,看在小哥這麼帥氣的份上,給你一個預言。”尤莉愛說。“你今天將會遇到一個人。一個牽動你命運之人。此人會解開纏繞你至今的夢魅。”
夢,纏繞至今的、夢魅?就像觸動了某個開關一樣,風舷忽然想起今早的夢。“風舷、風舷……”腦海中響起如銀鈴般的動聽的聲音。那一聲聲溫柔的呼喚,此刻竟像咒語纏繞著他,揮之不去。“嗚……”好像很痛苦,風舷不自覺地低吼。
然而,尤莉愛就像沒有看到風舷痛苦、掙紮的表情一般,隻是平靜的說著:“這個人很勇敢、很強大,表麵上。然而他的內心卻是一片暗流湧動的大海,準備吞噬掉一切。曾經的光明已經消失了。”說到這裏的時候,尤莉愛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一些東西,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他需要新的光明,在他完全墜入黑暗之前。而你,則需要發出自身的光芒,讓其更強更亮。”
“不好意思,剛剛有些頭痛,沒聽清楚你說的話。”當尤莉愛已經把話說完的時候,風舷感覺頭似乎沒那麼痛了。
“沒關係。或許,這是冥冥中注定也說不定。”尤莉愛像是有些無奈地說。“好了,小哥剛剛不是說還有事的嘛。”
風舷原本還想繼續追問下去的,可是,經尤莉愛一說,才想起了摩猻船長那邊的工作。“那我先走了,再見。尤莉愛……姐姐。”喊到稱呼時猶豫了一下,風舷想直呼其名不太好吧,雖然看不出其年齡,但怎麼看都是比自己要年長的人,至於阿姨的話,沒那麼老吧。所以,最終結論還是姐姐最恰當了。
不知是否因為聽到風舷對自己親切的稱呼,尤莉愛的心情特別好,笑著說:“嗬嗬,如果以後有什麼煩惱的話,盡管來找姐姐吧。隨時歡迎。姐姐我到時會給你最低價格優惠哦!”
雖然看不見,但風舷知道此時的尤莉愛正在笑,發自內心真誠的笑容。受了這個笑容的感染,風舷也會心一笑,朝著尤莉愛大力地揮揮手道別,然後轉身離開。不知紗巾下會是一個如何甜美的笑容呢。
“看來他依舊沒法忘記啊。想不到那時的事,對他的影響竟會那麼大。即使是……都無法……那段過去嗎?明明那時他還……因為是你的孩子嗎?”尤莉愛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出神。
“再見了。風舷。”對著朝陽下漸漸消失的身影,尤莉愛輕輕地說。
願神的慈悲之心,能夠憐憫迷路的孩子,使其回到最親之人身旁;
願神的慈悲之心,能夠守護迷路的孩子,使其克服道路上的險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