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張,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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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宿醉讓他的頭像針紮似的疼。
“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他揉了揉滿是眼屎的腫眼泡,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四周,才發現自己睡在了大街上。而昨天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他苦笑了一聲:“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他努力的去回想,卻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那人的模樣。罷了,他這樣勸自己。想的起來又怎麼樣,想不起來又怎麼樣。說不定以後一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汪汪————
身後便傳來一聲狗叫。
無名回頭一看,原來是大黃。他伸手摸了摸大黃的頭。
嗚嗚————
大黃舒服地叫了幾聲,眯起了眼睛。任憑他胡亂的摸著。一臉的愜意。
“該開工了。”無名站了起來,一步三晃地走著,大黃亦步亦趨地在後麵跟著他,溫順之極。
他要去那兒?
當然是回家。
他也有家?
當然,任何人都有家。
就算是漂浮不定的浪子,也有家。
至少,他們渴望有個家。
一間破廟。
無名的家。
他就住在這座破廟裏。
廟的牆壁早已倒塌,隻剩下兩扇牆還頑強的站著,上麵還沒塌下來的屋頂也已經搖搖欲墜。旁邊的神像斑斑駁駁,已經沒有了顏色,早已看不出供奉的這是哪位神仙。唯一還有些靈氣地是它的眼睛,仍然那麼炯炯有神。看著這世間的萬物,看著庸庸碌碌的人們。
它是不是早已經悟透了生死?它是不是早已經跳出了三界?恐怕,沒有。它不過是一尊泥胎罷了。
“老兄,你好啊。”無名對著神像擺了擺手。他每次回來必定要跟神像打個招呼的。雖然神像從來沒有回答過他。
在神像前麵的地上擺著一個破香爐。已經很久沒有人來燒過香了。
無名過去把香爐挪開,下麵有一個小洞。
每次有了任務,總會有人把要殺的人的姓名,和銀票放到這裏。無名每天都會來看一下,然後拿走銀票,去殺人。
這就是他的工作。
無名把手伸進去摸索了半天,裏麵什麼也沒有。無名失望的把手拿了出來:“看來今天又沒事做。也好,又可以睡上一大天了。”
一邊說著,一邊走向自己的床————一大捆又濕又潮稻草。
這個人很小氣,甚至都有些摳門。
他有那麼多的銀子,完全可以讓自己生活的好一些。可他卻從來不舍的花一分錢。寧願做一個乞丐,做一個臭要飯的。
他躺了下去,左扭又扭地讓自己躺的舒服一些。順手把旁邊的一塊青石磚拿了過來墊在了腦袋下邊。那是他的枕頭。
大黃也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來蜷縮在他旁邊,把頭壓到了他的胸口上。
他用手摸著大黃的頭。不住地胡思亂想。
無名突然笑出了聲。
他覺得自己像個妓女,像個婊子。
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自己的房間裏坐著,等著客人上門。有客人的時候,不管高興難過都要裝出一副笑臉殷勤服侍,沒有客人的時候就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等著,閑得發慌。
其實,世上又有誰不是這樣呢?
無名又睡了。他很嗜睡。
可他睡的並不香。
他的眉頭皺著,微微地咬著下唇。放在大黃頭上的手一會兒攥拳,一會兒又鬆開。
他做噩夢了嗎?他夢到了什麼?
他的手突然一緊。死死地抓在了大黃的頭上。
嗷嗷——————
大黃激靈一下子跳了起來,不住地甩著頭。
一下子就把無名驚醒了。他坐了起來,兩隻眼睛都是迷茫。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看著仍然在甩頭的大黃,露出個抱歉的表情:“抓疼你了?”
大黃蹭過來,嗷嗚嗷嗚的叫著,好像在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又厚又熱的舌頭不住地在無名的臉上舔著。
“好癢——”無名笑了起來,撓著大黃的下巴。
大黃舔的更起勁了。無名臉上的泥漸漸地被舔掉了,露出來他本來白皙的皮膚。
咣———咣———
門外突然傳來幾聲震耳的鑼響。
大黃一下子跳了起來,對著外麵不住地搖尾巴。
“一,二,三。。。。。”無名側耳細聽,輕輕地數著鑼聲。
這個鑼聲很奇怪,每敲四下就要停一會。
“四下,看來是江南賈家的女眷。”無名又齜著他的黃牙笑了起來:“賈家的女眷個個都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看來,又能飽飽地吃上一頓了。大黃,”無名在地上抓了把泥,把剛才被大黃舔幹淨的臉重新弄得花裏胡哨:“跟我要飯去。”
咣———咣———
江南賈家。
江湖上赫赫揚名的家族。已經矗立了一百多年。
賈家的男子個個文武雙全,女子個個知書達理。尤其是現在賈無情的夫人,更是賢良淑德,雖然已經將近四十歲,但仍然是江湖上公認的美人。
但她已經很多年不露麵了,在家安心地相夫教子。這次出來恐怕是有什麼大事。
一乘軟頂小轎。四個轎夫,一個敲鑼的下人,還有一個貼身的丫鬟。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老管家。這就是賈家大奶奶出行的全部隊伍。簡樸,甚至有些寒酸。
誰家的女眷出門,不是帶個十個八個的下人,再來五六個伺候的丫鬟?一路上鳴鑼開道,說說笑笑,器宇軒昂,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誰家。
“積德行善,可憐窮人。”無名掛著兩行眼淚一行鼻涕跪在路中間:“大爺大奶奶行行好,為子孫後代積點陰功啊!”
老管家皺了皺眉頭,湊到轎簾前邊低低地說了幾句話,然後從懷裏掏出幾錢銀子,走到無名麵前,拱了拱手:“這位小哥,我家夫人可憐與你。賞你些散碎銀子,買點東西充饑。趕快拿去吧。”
無名忙不迭地接了過來,聲音高高低喊道:“謝夫人賞。”
“慢,”老管家擺了擺手:“我家夫人還有幾句話,要老奴說與小哥。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父母生養一場,就該發憤圖強。看你身強力壯,四肢健全。雖不一定成就大器,若是學個手藝養家糊口倒也是不難的。何必乞討為生?望小哥細細思量。”說著將銀子遞給了無名。“老伯教訓的是,教訓的是。”無名唯唯諾諾地點著頭,心裏卻不住地冷笑。
說得多麼冠冕堂皇!你們高高在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又怎麼會了解民間疾苦。
唉!老管家歎息一聲。好像在可惜無名的自甘墮落。
無名拿著銀子轉身要走。
嗖————
一根淬了劇毒的銀針直直地射向那乘軟頂小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