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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閑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雖然我經常被那些晦澀難懂的東西搞得暈暈乎乎。小甲說這是我學得太晚,所以現在才如此舉步維艱。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往桌案上的青釉熏爐裏麵添香料,動作那叫一個輕巧優雅。
    我看得奇怪,問:“你真是賣身葬父的孩子?還是你是一個沒落貴族的後代,家道中落所以才不得已賣身為奴?”這樣看來我對於家族沒落的辛酸史好像有著很強的興趣。
    他聽了手一抖,那香料就撒了些在桌案上,還偷偷翻了一個白眼,大概以為我沒看見,說:“大少爺哪裏明白我們這些做奴婢的苦楚?簽了賣身契以後我們這些苦命的奴才啊是要訓練伺候主子的技巧的。”
    我誠懇地道:“你以後可以考慮以寫作來謀生,或者可以出一些《怎樣讓主子覺得賞心悅目》《國公府的生存技巧》《上位寶典》諸如此類的書。”
    小甲這次不再掩飾他的白眼,“少爺你還是快些讀書吧,怎麼能把寶貴的時間全都浪費在這種不靠譜的事情上。”
    我聽了之後倒也裝模作樣地看了好一會書,不過那熏香實在是熏得我昏昏欲睡,雖說入冬以來我就一直感覺很困乏,但今天這熏香好像異常濃鬱,我對著杵在一邊的小甲說:“你去把窗子撐開一點,屋內太憋悶了。”
    剛剛把窗子撐開一點,一股冷風就灌了進來,將桌上落下的一點熏香末子吹了起來,直嗆得我眼淚直流。小甲這時終於盡了一個做書童的責任,急忙把棉布沾濕了給我擦臉,擦完以後我的眼睛還是睜不太開,斷斷續續的往外冒著眼淚珠子,隻能模糊的看著小甲,控訴道:“你怎麼可以不把桌麵擦幹淨!看,現在嚐到後果了吧。”
    小甲大概是愧疚,沒有回答我,隻是低著頭,一副甘願受懲罰的樣子。我趁機說:“現在好了,都是你幹的好事,我眼睛也睜不開,不能再看書了,我要出去曬太陽。”
    他看了看外麵陰沉的天色,還有那不太明顯的陽光,苦著一張臉說:“少爺你就饒了我吧,你這病還沒完全好了,出去吹得越來越嚴重那可怎麼辦,夫人回來看見這情形我可就倒黴了唉。”
    我顛顛地跑到衣櫥邊,拿了一件加厚的鹿皮大氅裹在身上,把自己包成了個球,然後對著小甲說道:“這樣可以了吧?”說完也不等他答話就動作靈敏地溜了出去。
    昨晚上下了一晚的雪,地上積了差不多一尺深的白雪,屋子前的一塊空地都讓人給清掃出來了,樹上都掛滿了雪粒子,旁邊的屋簷上也吊了不少冰錐子,我讓小甲搬了一把竹椅,坐在上麵蓋著毯子捂著手爐就開始賞起雪景來了。
    看著看著我覺得好像缺少了什麼,忽然想起以前看的那些話本裏麵的人物都很風雅的,冬天和一兩個好友掃雪煮茶,好不愜意。現在好友沒有,就小書童一個,不過茶應該是有的。我吩咐小甲說:“去屋裏找一個小爐子過來,要好看一點的,我要煮茶。對了,還要拿些上好的茶葉,我記得前些天我娘還在家的時候國公府的管家送過來一些黃山毛峰,就把那個拿一些用盒子裝過來。”
    小甲說:“那可是國公府送來的,就算是少爺也不能擅自取用,夫人知道了會責罰的。”
    我有些掃興,“唉,李青青這個女人就是把施國公的話當做聖旨一樣,他隨便送來的東西都快發黴了也不讓人去碰一下,好像這樣就可以讓國公大人對她另眼相看了,真是沒辦法。”
    想著我又有了主意,“你就去取一點茶葉,然後去樹上揪幾片葉子放進去,反正那樹的葉子和茶葉很像,想來她是不會注意的。”
    小甲看了看院子裏的那棵樹,其他的樹都差不多禿光了,就那一棵樹顯得鶴立雞群,一身的綠色在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顯眼。記得我娘以前給我介紹過,說是特地從哪哪移栽過來的,四季常青,說的特別顯擺,好像那棵樹是她的兒子一樣,誇獎那棵樹也就是誇獎她。不過我看也就和以前小漁村旁邊的那些歪脖子樹差不多,完全看不出一丟丟類似於高貴冷豔的氣質。小甲好像看了很久,終於他說,“我剛剛一直觀察那棵樹,完全不覺得它的葉子和毛峰有任何的相似之處。”
    我說:“不會啊,它們不都是綠色的嗎,完全可以濫竽充數。”
    小甲含淚轉向我,“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少爺,如果我去做了,你覺得幾天之後夫人回來了之後你還可以見到我嗎少爺。”
    我咳嗽一聲,因為病還沒好完全,聲音聽起來稍稍有些沙啞,“恩……大概是不會的吧?”
    小甲頂著兩包眼淚的小眼睛立刻折射出了哀怨的光芒。
    我避開小甲的眼神開始左顧右盼,然後就開始盯著前方發起呆來,好像那兒有什麼吸引我的有趣事物一般,不過實際上那兒隻有光禿禿的一片平地外加一點比地麵高不了多少的枯黃枯黃的小草根,看起來就和營養不良的孩子的頭發差不多。
    小甲驚奇道:“少爺,樹那邊好像有個人!”
    我隻當他在糊弄我,繼續執著地盯著我的小黃草根。
    那個聲音繼續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那個人好像昏倒了啊,好像還是個孩子呢!”緊接著他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晃了起來。
    我這才抬眼看去,樹根旁的確是躺著一個小孩兒,不過那孩子雪白的衣服倒是和周圍的雪差不多融為了一體,不太分辨得出來。確定那是個孩子之後我和小甲立刻上前去查看那孩子的狀況,我擔憂地探了探他的呼吸,蹙眉道:“隻希望不要死在我家門前才好啊,不然不知道又要惹出什麼麻煩事。”
    小甲抖了一下,好像是甩掉身上凍出來的雞皮疙瘩,“少爺你可以不要這麼冷血嗎,我覺得我性命好像隨時都會很危險。”
    我不耐煩地道:“不要再在這杞人憂天了,趕快把這孩子弄到客房裏去,不然再磨蹭一會兒這孩子有氣都要變成沒氣了。”
    把小孩搬到客房的床上後,又讓小甲喂了點薑湯,再生了幾個爐子,等到房間變得暖暖和和之後才有時間去打量那孩子的樣子。仔細一看還覺得這孩子長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粉雕玉琢的一張臉,帶著些富貴人家才能養出來的嬰兒肥,隻不過凍得嘴唇有些發紫。看身上的衣服雖然叫不出料子的名字,但光是看著就覺得價值不菲,想必這孩子出生在權貴人家。
    不過看這一時半會的他也醒不過來,詢問身份的事也隻能等到他清醒以後再說了。不過看著那臉色蒼白的孩子,我怎麼就感覺好像撿了一個大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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