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信陽比武
    在回賒旗店的路上，戴家的人們一路打聽，到了也沒有打聽出來哪個地方設有擂台。回到賒旗店以後，又往老家山西走了幾趟鏢。沒事的時候，戴家的人們並不常到賒旗店的大街上閑逛，而是在鏢局中的練武場習武練功。直到十一月二十間的一個下午，才聽鏢師們說，一個賣麻糖的湖北客商帶來了消息，信陽州已經貼出招子，十一月二十一擺下擂台，開場子，時間是三天。為了證實這一消息，戴二閭親自到東永平街的“慶豐太”糖坊麻花鋪，找到掌櫃曾德魁去一問究竟。
    “廣盛鏢局”開張時，曾德魁雖然沒有前去祝賀，但他卻認得鏢頭戴二閭。一見鏢頭登門拜訪，曾德魁不勝驚喜，他又是親自端茶，又是把明光鋥亮的黃銅水煙袋遞給戴二閭，但是，都被戴二閭一一謝絕了。曾德魁眨巴著一雙精明的眼睛，試探性地問：“戴大鏢頭光臨，定有要事相商嘍？”
    “對，我是無事不登三寶店啊！”戴二閭開門見山地說：“我聽我的鏢師們說，曾掌櫃今天才從湖北回來，並且知道信陽州貼出了擺擂台的招子，確有此事嗎？”
    “千真萬確，千真萬確！”曾德魁眉飛色舞地說：“擂台還沒有擺，招子邊已經擠得人山人海，好氣派的一張大海報喲！那是信陽州順天武館貼出來的，聽人們說，順天武館還特地請了一位號稱打遍湖廣無敵手的什麼南拳王，這一場擂呀，誰若能打敗那個南拳王，才真正能露大臉呢！噢，戴大鏢頭，你是不是要去打擂呀？”
    戴二閭微笑著說：“不不不，我隻是順便來走走，證實一下擺擂比武的消息，至於打不打擂，就看我有沒有空閑時間了。多有打擾，曾掌櫃，告辭了！”戴二閭一拱拳就要離開，曾德魁拉拉戴二閭的衣裳襟，鼓動性地說：“戴大鏢頭，你是會武之人，信陽州這場擂你打不打，你務必得去看看，南拳王，不簡單啊！”
    “曾掌櫃請留步！有時間的話，我一定會去一睹盛況的。”
    “還是去看看好，還是去看看好喲！”
    戴二閭一回到廣盛鏢局，他的父親和他的大哥戴大閭以及戴良棟、任誌都圍了上去，他們急切地問：“信陽州擺擂台是不是實信兒？”戴二閭便把“南拳王”的事說給了大家。如此一說，大夥為戴二閭揪心起來。
    戴隆邦一時也顯得愁腸百結，他不放心地問兒子：“二驢子，你有把握打勝南拳王嗎？”
    戴二閭胸有成竹地說：“爹，雖然我並不是誌在必得。但無論什麼南拳王，北拳王，總歸是一個虛信兒。咱又沒有見到真人，就害怕起來，等身臨戰場時，那肯定打不贏。還是去看看，了解了解情況，也好對症下藥。”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二驢子，你是初入江湖，不知道江湖險惡。這世上奇人異人多的是，武林高手如雲，永遠不要認為自己是天下第一。”戴隆邦憂患倍至，他想讓兒子在風口浪尖上鍛煉，又怕兒子因此而身受創傷。天下做人父者莫不如此。
    “要不，二弟，我陪你去吧！”戴大閭毛遂自薦要求和戴二閭一同前往信陽州，情同手足的兄弟情，讓戴大閭隻能這樣表達。
    戴良棟一拍胸脯：“二叔，我陪你去！你把南拳王打倒後，我給他套上一個狗脖圈，叫他變成南犬王。”
    此話一出，逗得大家不由得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戴二閭說：“你們也不必為我操心，這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必去那麼多的人，讓任誌跟我一起就夠了。現在時間還早，我們有足夠的準備時間，明天一早，任誌俺倆就出發。估計後天未時以前就能趕到。到大後天，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三一定趕回來。最遲到二十四日落之前回到賒旗店。如果說二十四日落之前沒到家，那就是說我出事了。但我認為，事情不會那麼壞。”
    戴隆邦籲了一口氣，說：“但願如此吧！”
    一夜過去了，天還不亮，戴二閭和任誌每人騎著一匹馬出發了。到趙河碼頭，喊過來船老大，擺渡到潘河東岸，然後向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太陽離地還有一竿子高的時候，他們已經過了泌水鎮，到了屬於桐柏山係的一個小鎮——堡子。找了一家比較幹淨的客棧住了下來，安頓好人馬後，戴二閭問客棧老板，如果明天早點起程，什麼時候能到信陽州？老板扳著指頭算了算，然後笑眯眯地說：“客官，莫急莫急，前邊是黃崗，再往前是明港，啊，明天你們不必起那麼早，最遲過了午時就到信陽州了。再怎麼說，你們騎的是快馬啊！”
    又是一個大早，直到午時，戴二閭和任誌才到達信陽州。到平橋那兒，找到一家客棧，看著店小二把馬牽上槽，這才向店小二問清了擂台搭在什麼地方。原來擂台就搭在順天武館門外，離他們住的聚仙館客棧並不遠，隻隔了一道街。並且已經開始兩天了，就剩下明天一天時間了。
    任誌說：“二叔，咱們現在去不去？”
    戴二閭不急不躁地說：“別著急，先吃吃飯。今天下午去看看，了解一下對方的招數，等咱心裏有了底，到明天再對陣也不遲。”
    倆個人飽飽地吃了一頓飯，然後，不蕩不遊地轉到擂台那兒。看客們還真不少，黑鴉鴉地一大片。再往前走走，人頭攢動，簡直成了一個辮子的海洋。走得近了，擂台上的那個號稱“南拳王”的人，的確與眾不同。那根油光發亮的辮子盤在脖子上，兩眼炯炯有神，最有特征的是南方人的那種清瘦。兩個顴骨稍稍隆起，鼻子有點長。他剛剛打勝了一局，這時站立在擂台上，正來回活動著他的手腕。此時此刻，戴二閭真想衝上擂台和南拳王進行一次較量，他已經有點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我來！”隨著一聲大吼，一個低矮的男人竄上擂台。
    任誌悄聲問戴二閭：“他行嗎？”
    戴二閭拍拍任誌的肩膀，低沉地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再者說，是龍都有三分水。他若沒有金剛鑽，怎麼敢去攬那瓷器活？看看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