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摔得幾乎要向後仰倒，可是那被他撞到的人卻伸手拉住了他，等他站定了才放開手。
    阿九沒看清是誰，忙顧著說謝謝，一邊說著一邊抬頭去看，待他看清眼前人是誰時，他隻能張著嘴呆呆站著，說不出話來也無法動彈。
    傳言中跌落荒嶺的人此時正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麵前，一身玄衣潔淨如雲，神情認真的看著他。
    阿九沒有這般仔細的看過師父的眉眼，隻知道是極秀美也極冷淡的，哪裏會像現在這般專注。
    阿九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使勁兒的晃了晃腦袋。
    見阿九那樣用力的晃腦袋，站在阿九對麵的人也學著他晃了晃，黑發瀑布般湧動。
    阿九瞪著眼睛，肯定自己是在做夢，忙抬手去掐自己的臉。他想讓自己疼醒過來，用了十足的力氣，掐的自己嘶得一聲，疼得眼淚旺旺。
    對麵的人見阿九這般動作似乎覺得很好玩兒，居然伸手摸了摸阿九被捏紅的臉，學著阿九的樣子用力捏下去。
    阿九連嘶都發不出來了，恨不得直接暈過去。
    痛是真的痛，那眼前的師父也是真的師父。
    阿九不敢看還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的手，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師父？”
    東臨沒動，捏阿九捏上癮了，左邊臉頰戳兩下右邊臉頰戳兩下的，偶爾還抬手捏一捏自己的臉頰，露出個笑來。
    阿九跟見了鬼似的看著東臨，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活了那麼久，哪裏見師父露出這種笑容過，幹淨得像個孩童一般。
    “師父你不要嚇阿九，到底發生了什麼。”阿九慌了，就像有人伸了隻手在喉嚨裏，一路下遊握住了他的心髒，他隻覺得心髒跳得太快，快的都發疼了。
    許是見阿九那樣的慌張，對麵的人也慌了，收了手，無措的看著他。
    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
    阿九一遍又一遍的打量著東臨，之後小聲的問：“師父，你還記得我是誰嗎？”他這麼說著，又想著這問題不該怎麼問，說不定師父還真不記得他是誰，頓了頓，又問道：“師父……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東臨沒說話，隻是專注的看著阿九，似乎是對他的嘴巴感到很好奇，指尖碰了碰阿九的嘴唇。
    那指尖明明是溫涼的，阿九卻覺得那上麵跟燃了火似的，燙得他往後一跳，呼哧呼哧的喘氣兒，嚇的不輕。
    這下阿九真的是傻了，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他揪了東臨的袖子，語無倫次的喊著：“那壞蛋對師父做了什麼，為什麼師父都不認識自己了，怎麼辦，這下要怎麼辦，對，五師兄，去找五師兄！”
    東臨被阿九牽著走，仍是一句話未說，隻是伸手摸了摸阿九濕漉漉的睫毛，似乎很好奇那是什麼。
    阿九看著性情大變的東臨，隻覺得渾身發涼。
    他忽然冷靜了下來，深吸一口氣停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