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我笑笑，“爸你不會在開玩笑吧，這老女人是誰啊！”
    聽到這句話後，那女人的臉仿佛晴轉多雲再轉陰，一陣青一陣紅的：“你說什麼哪，誰是老女人啊！”一旁的年輕一點的女人用手肘捅了捅那個老女人，示意她別說話。
    “潼潼，不許沒禮貌！”父親在一旁“正義凜然”地嗬斥。
    我滿是不屑，很委屈地對父親說：“爸，她們是誰啊，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父親沒說話，而那老女人剛開口，卻被更年輕的女人打斷了。
    “你就是孫潼吧。很高興認識你，我叫白翎，很快呢，我就是你的姐姐了。至於媽媽和孫叔叔是怎麼認識的呢，大概在不久之前吧，在我媽媽朋友的生日宴上，媽媽和孫叔叔就一見鍾情了……”那個叫白翎的年輕女人在說話的同時，身體還不斷扭動，讓我想到一種動物——白狐。
    “嘿，我問你了嗎？你怎麼會知道我爸和你媽的事兒？你當時在場嗎？你他媽的在放什麼狗屁！難道你是眼睜睜地看著你媽勾引我父親的嗎！”我也毫不示弱。
    “你！”白翎在我的咄咄逼人之勢之下，臉漲得紅了起來，就像白狐發了情，身上呈現的那種緋色。
    “住口，孫潼！”沒想到，父親竟然嚴厲嗬斥我，“潼潼，這麼沒教養的話是你說的嗎，你不是街上的混混。我和你潘阿姨是在一個月前認識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那樣？我想的怎樣了！哦，你們是在一個月前認識的啊，我媽屍骨未寒你們還他媽的玩閃婚是嗎！”
    “啪——”一記響亮脆耳的耳光將世界拉回了寂靜。
    那是我平生以來第一次挨父親的打。
    “這是對你出言不遜應有的懲罰。”父親冷冷地說，“真是家門不幸。”
    我真的不能料想到，父親竟然會說出“家門不幸”這種話來，雖然說我剛才的話是重了點。
    “反正我和佩蓮的婚是結定了，下月十三號，就在浦東香格裏拉，愛來不來。”父親說完，拉起那老女人的手走向裏屋，白翎也跟著走了進去，臨走時還吵我看看順便留下一個飽含深意的笑。
    那時，我獨自站在自家客廳的地磚上，仿佛我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而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過著快樂的日子。父親的一番話就像一盆冷水一樣把我從頭淋到腳，不，是兩盆冷水，在冰冷我的體溫的同時順便侵入我的身體，在我體內凝結成冰，把我狠狠凍住。
    “嗬。”我竟然笑笑。
    我的世界在那時仿佛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陌生又詭異的東西。我抬頭仰望，本想看看天，滿眼的卻是Masiero水晶吊燈和琳琅滿目的光影，庸俗不堪。媽，願你在天上安好。
    我也不記得我是怎樣走出家門的了。那天偏還下了雨，我出門時沒帶夠錢，回家打了一次的隻剩下幾個鋼鏰了。稀罕地，我做了一次公交。
    公交車上我竟意外地碰到了丁磊。他問我去哪，我說我從家裏回來。我向他傾訴了我的苦悶，他也樂於開解我，隻是在聽見“白翎”這個名字的時候，怎麼說呢，有點不自然吧，也不知道是我自己的原因還是怎樣。我現在真的對那個女人越來越敵視了，裝得要死。
    丁磊輕擁著我，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看向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沒有那兩兄弟的世界很是清淨。也許這是我所有不幸當中的最後一點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