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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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距離我們人生中的重要轉折點——高考隻有一個月了。青島的夏天雖然有清涼的海風吹拂著,但也依然是悶熱的,對於這種悶熱,教室裏的風扇顯然是不夠用的,坐在電風扇正下方的人真的是幸福慘了,像我們這種離著電風扇十萬八千裏的人隻好靠著把薄一點的複習資料當做扇子扇扇風,有的時候這種方法的確是管用的,但是大部分的狀況還是扇到手腕酸痛卻依然渾身大汗淋漓。
璟雯到現在還是那種類似精神分裂狀態的人,看似學渣,實際上比學霸成績都要牛逼的女強人,別看她每天把頭埋在她用厚厚的複習資料和課本搭出的“城堡”裏看時尚雜誌或是睡她所謂的養顏覺,學校的一模和二模中她依然連續兩次以700多分的成績拿到了全校第一,結果是劉書記認為她作弊而找她到校黨委辦公室談話,但這依然沒有改變璟雯那堅若磐石的性格。
每天6個小時的睡眠時間讓我都快變成國寶了,而璟雯依然還是全校皮膚最好的那一個,我、南晴和允赫的臉色都快黃的發綠了,璟雯卻還是堅挺著她吹彈可破的皮膚,她以努力和成績成反比的超能力變成了我們心中膜拜的大神。
這種深厚的資本讓璟雯大清早就開始開我們的玩笑:“我看你們三個幹脆組個組合,以熙雯的黑眼圈,‘團團’或者‘圓圓’這兩個名字很適合她,還有,允赫,你讓我怎麼說你好,你是有三個月沒洗頭了嗎?你快去認犀利哥當哥哥算了,南晴,你還算正常,倒是你得把你的粉底塗得均勻點吧,你自己看看你現在都變成陰陽臉了,左臉和右臉完全不是一個顏色。”
聽了這話我搓著剛剛從睡夢中被喚醒的雙眼,在充斥著來自廁所的腥臭味的走廊上對璟雯說:“不是吧,璟雯,你看我們現在都成什麼樣子了,你真的不至於剛剛來學校就這麼罵我們吧……”說到這裏我看了看手表然後抓著淩亂的頭發接著說:“現在才6點25啊……不行不行,我不跟你瞎扯了我得趕緊去補個覺,等下就早自習了。”說完我就徑直從璟雯身邊跑開了。
璟雯翹起一邊的嘴角壞笑著把身子轉了45度角看著我,然後又是用她那種標誌性高傲的眼神盯著南晴和允赫問:“你們兩個……也這麼想?”
南晴輕輕地點了點頭,璟雯把眼神瞥向允赫,允赫用生硬的漢語對璟雯說:“璟雯,我們現在真的需要時間,你就先放過我們吧……”緊接著允赫雙手合十給了璟雯一個90度的標準膜拜。
我敢說,雖然我不知道璟雯和允赫的私生活是什麼樣的,但憑著這個動作,我敢打包票,允赫絕對是個999純金的妻管嚴,如假包換的那種。璟雯抬起頭俯視著他們兩個,發出了她那冷豔高貴的聲音:“好吧,本宮準了!”
沒想到從璟雯那裏也會聽到這種甄嬛體的話,在我的記憶力她好像不喜歡宮廷劇吧……我也有點猜不透她了,但這也告訴我,在璟雯這個女強人的生活裏還是有這些大眾娛樂方式出現的。
現在的生活,我的大腦就像百度百科一樣,從函數方程式、故事散文、英文單詞、中英文語法到曆史事件、地理結構特產還有我們不需要關心的大篇政治概念和資料都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但我覺得如果把這些東西問璟雯,她絕對可以毫不猶豫地邊補妝或者邊看著時尚或金融雜誌把這些知識像擰開水龍頭一樣嘩嘩地流出來,然後繼續狠狠地鄙視我一頓:“我說你是什麼腦子啊,這些我在上小學六年級就背的爛掉的東西你居然花三年的時間去學,我勸你還是趁早放棄吧孩子……”
所以我感覺自己還是比較有自知之明的,就安安靜靜地當著我自己一個人的百度,起碼當我答卷的時候還是可以把大腦當成一個超大內存的先進電腦來用的。
和練兵是一樣的,不論多少次的演習,總是會有實戰這一天的,高考終於到了!之前的努力就在這三天檢驗成果了。我和南晴趴在學校對麵的漢堡店裏臨陣磨槍,而允赫則被璟雯拉過去陪她聊天,。我合上課本問南晴;“南晴,我總是覺得自己心裏不靠譜,我現在手好冷啊。”
南晴依然在看著書,對我說:“你差不多行了,用一句話形容你吧,賤人就是矯情。”
我拍了一下桌子,說:“你現在怎麼和璟雯越來越像了?”
這一拍把店裏所有磨槍擦劍的學生的目光吸引了過了,我隻好很慫地對著他們轉著圈道歉,然後轉回來看著南晴,這時候南晴也合上書了,正在收拾書包,當她把最後一本書放進書包的時候對我說:“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的大腦,都已經變成搜索引擎了,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勸你現在去放鬆一下,小心等一下檢索的時候超負荷燒了你的主板啊。”
其實我說的是心裏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就是沒有底,於是我幹脆就趴在桌子上矯情地裝哭起來,這時候我聽到了璟雯的聲音,於是我像壓中了彈簧一樣馬上從桌子上彈起來裝作沒事一樣收拾著頭發。
“璟雯,就算你再牛,你也不至於高考的時候就拿一個Versace過來吧?”我吃驚的看著璟雯。
南晴也在用同樣吃驚的眼神看著璟雯:“對啊,璟雯,你到底報了什麼學校啊?這麼有把握?”
璟雯整理了一下頭發拿出她的手機,估計又是在搞她的公司吧邊瀏覽著什麼邊對我們說;“第一誌願上海財經大,第二上海對外貿易學院,第三我幹脆就沒報。”
“不是吧!”我和南晴異口同聲地說,不過還好現在允赫不在,他去幫璟雯排長隊買冰咖去了。
“你連續報兩個著,這麼高等的學校,能確定不掉在空裏啊?現在不都流行保底學校嗎?”南晴接著問下去。
“對啊……”我接上南晴的話,“你就不需要一個這樣的嗎?”
璟雯說話時依然在看著她的手機:“這些學校算什麼啊?和麻省理工比起來都差太多了……”
“麻省理工”這四個字她說的好輕鬆,5分鍾之後璟雯告訴我她已經通過了麻省理工的校考,我終於明白了,她絕對是世界上除了男人、女人和女博士的第四種人類——女超人!
“話說的沒錯,時間是把殺豬刀啊……”我感慨地說。
莫名的,璟雯和南晴都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著我,此時我們正坐在我們聚會的老地方——向日葵咖啡館那個海景桌上。
我睜大眼睛看著璟雯和南晴:“怎麼了?不是嗎?”我攤開雙手表示非常疑惑。
“如果你想表示你現在已經老到滿臉皺紋而且胸下垂,那我對你這句話沒有意見。”璟雯端起咖啡對我說,然後她輕輕抿了一口咖啡。
“熙雯,我說你是真的高考考的把CPU燒壞了?這句話是形容時間帶給人麵貌上很大的變化的意思。”南晴攪拌著手裏的咖啡對我說。
“真不知道你高考是怎麼考的,你說你有點文化好不好,姐姐我在這教你一句,”璟雯把眼神從窗外收回來看著我說:“Lifeasasunriseandsunset,Spendone’slifeinfruitlessefforts。”
璟雯不愧是女超人,博學多才,英文張口就來,不過……“這到底什麼意思啊?”我問璟雯。
“意思是光陰荏苒,歲月蹉跎,就是形容你這樣的人。”璟雯解釋道。
我指指自己:“我?”然後南晴幫我解釋了這句話:“這句話是說,時間漸漸流走,但是總是荒廢了時間,一事無成。”
我聽完解釋之後抓起桌子上用過的餐紙團成一個球朝著璟雯丟過去,璟雯聳起了她的左肩膀,紙球剛剛好打到了她的胳膊,彈在了桌子上,璟雯抓起紙球馬上又朝著我丟了回來,我把雙手交叉架在頭頂上叫了一聲,但是很不小心,紙球打偏了,沒有碰到我,我就向璟雯吐了吐舌頭,表示鄙視她,璟雯剛剛想再團起一個紙球扔我,結果被南晴攔住了:“你們兩個差不多行了,在這種地方就不要鬧了!”
雖然南晴這麼說了璟雯,但是璟雯依然沒有放過我,隻不過這次我連累了南晴。
“還說呢,我覺得熙雯你是時候該找個男朋友了吧,高中三年都讀完了,我可沒見你談過一次戀愛啊,至於南晴嘛,什麼時候吧林晟拉出來溜溜啊,別總是不帶他出來啊。
一說到林晟,南晴似乎有些不開心了,這一點好像我和璟雯都察覺到了,璟雯喝著咖啡斜眼看著旁邊攪拌咖啡的勺子突然停止的南晴
“別說了。”南晴小聲說。
“怎麼了啊你倆?”我還在好奇,“不會是分手了吧?”
南晴沒有說話,趴在璟雯肩膀上哭了起來,璟雯像是媽媽一樣,輕輕地拍著南晴的背,說著:“好了好了,不哭不哭,沒事……”
“我……”我剛剛想繼續問下去,璟雯就打斷了我,示意我不要再問了,於是我便改口說:“我們去看電影去吧,聽說最近變形金剛4上映了,還有一部愛情電影叫分手大師,要不要一起去看嘛?”
南晴慢慢把頭從璟雯的肩膀上抬起來,用璟雯遞給她的餐紙擦著眼淚,然後對我說:“你們兩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走吧,熙雯。”璟雯提起她的包包站了起來。
“去哪啊?”我問,“不是南晴不想去嗎?”
“去二浴,陪南晴散散心吧。”璟雯把南晴拉了起來,帶到了她的卡宴上。
我說過,八大關是個德國建築群,而第二海水浴場就坐落在八大關,在夕陽紅色陽光的照耀下,海上的燈塔和長堤顯得特別美麗,這個時候基本沒有人在遊泳,但是再過上一兩個小時人就多了。
我和璟雯帶著南晴坐到了礁石上,看著遠方的海。
“南晴,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哭的時候你是怎麼安慰我的?”璟雯問。
“我們沒有分手隻是鬧矛盾,他已經好久沒有接我的電話了……”南晴抽泣著說。
“林晟是個好男人,你們一起走過這麼長的路不容易啊,千萬別放手。”我勸著南晴。
“你們在一起四年了,時間很快的,再過四年我真的不知道我們還會不會一起坐在這裏看海平線了。”璟雯不知道怎的也開始感慨起來,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像。
這個時候南晴抬起頭來兩隻眼睛盯著遠處被夕陽映的火紅的海平下,它的下麵就是像是被撒了鱗粉一樣的閃閃發光的海麵,她盯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管不發生什麼,從這一分鍾開始,我們三個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好!”我和璟雯一起說,然後,我們就這麼在夕陽的見證下許下了要做一輩子都不分開的好姐妹。我發現這個時候的世界真的好美,美得我們都不想離開,知道夜幕降臨,天空完全黑了下來。
本來這次來二浴是為了安慰南晴的,卻在不知不覺中許下了一個我們從沒有計劃過的願望,而且南晴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我突然發現時間實在是太殘忍,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這種殘忍和溫柔是既對立又統一的,一旦時間過去,我們永遠不可能讓它回頭,也不可能讓它暫停,但當你珍惜它的時候,它又會給你想不到的獎勵,所以你會覺得有時時間變得很慢。轉眼,我馬上要20歲了,生命的前20年就這麼不知不覺的過去了,那麼再20年之後我們回事什麼樣子呢?我們真的還會在這裏嗎?所有的答案就隻有三個字——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