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大天亮，韓旭起了床刷了牙洗了臉煮了麵條進了肚子開了電腦敲了鍵盤看了閑書，才不過下午光景。
    拿了錢財，韓旭準備去買些生活用品。
    韓旭推開門，卻見拿著一束奶白色花束的歐陽正欲敲門的摸樣。
    鬱金香花朵已經不光鮮，卻仍舊白的質感飽滿，加上青翠爽直的花枝，倒也顯得簡單大方。持花人則穿著一件粉色的襯衫，虧得有一副健美的身體和英俊剛毅的臉龐，倒是把這粉色穿出一種柔情萬丈的豪情，別有一番風味。一紅一白的映襯，似能洞察人心的眼神便這麼暢通無阻地射入韓旭的心底，思念複蘇，五髒六腑開始顫動。被這突如其來的眼神交流擾亂了心神的韓旭，呆滯了兩秒，便換上了落落大方的微笑。
    “哎，你怎麼來了，我正想著出去呢。”韓旭邊說邊側身後退，歐陽長腿一跨順勢進屋。
    “來瞅瞅你長出蘑菇沒”語氣調侃，笑容淺淺，“喏，鮮花陪蘑菇”歐陽將花在韓旭麵前晃了晃，然後隨手把花放在了玄關處的櫃台上，太隨意的態度，看不出有任何特別準備的心思。
    “這花怎麼個意思啊，被佳人拒絕了上我這兒求安慰麼~”韓旭笑得如沐春風，倒是記起了離這不太遠的地方有個別墅群，裏麵住有一位美麗的佳人，曾是歐陽出雙入對的對象，還是大學時候的事情。不過他倒是不相信歐陽會有被人拒絕的資本。
    “哪能啊，這我特地從公司大門口順來的，咱也不是那種上門提袋水果的俗人不是”永遠的玩世不恭的語調。
    “嗯，確實不俗，就是不知道你還有回收利用的愛好。”
    “可不嘛，這世界就需要我這樣的人才。”已經走到茶幾裏側的歐陽，直接就躺倒在沙發上。在韓旭的公寓裏，他似乎特別鍾愛這個姿勢。“哎，你剛不準備出門嘛，沒吃飯？”這樣一來歐陽看韓旭便是仰視的角度，長沙發的斜線距離，總能讓韓旭有種被歐陽整個兒看在眼裏的錯覺，每當此際，韓旭就感覺身體行動不自主的就有些輕微的不自在。
    “嗯，準備去吃飯順便買點東西，你吃了麼？”
    “我要吃你煮的麵條~”歐陽壞壞的笑容幅度總能在韓旭的眼角出牽扯出同樣的幅度。
    “好吧，那就煮麵條吃”韓旭將倒好的水放在茶幾上歐陽伸手能拿到的地方，轉身進了廚房搗弄。
    掃視整個空間，典型的小戶型格局，聽小旭旭說過所有的大件家具都是房主準備的，倒是很有點小家的感覺，拿起茶幾下層的平板，歐陽準備看看新的股市動向。除了手機，韓旭的電子設備都沒有設置密碼，因為用不著，倒是方便了歐陽的自取自用。說起來，這平板還是歐陽給的。那是在大三放暑假的時候，歐陽完成了一個季度的任務後趕去給韓旭送行，知道韓旭是坐火車南下，便拿了自己的平板給他送了過去，想著讓他打發車上無聊的時光。等到他開車到學校接韓旭的時候，發現一身清爽的韓旭就背了一個鬆垮垮的雙肩包，那時才真正確定他真的是對麻煩深惡痛絕的一個人，好在一個平板裝進他那鬆垮垮的雙肩包綽綽有餘。所以最後韓旭也沒說什麼，笑著將平板裝進了包裏。仔細回想，他可真是愛笑啊，真誠的，隨意的，禮貌的，開心的，迷蒙的，懶散的，敷衍的···腦海中閃過一張張笑臉，每每都是恰如其分的笑，似乎他所有的情緒都會附帶上微笑來表達，然後又雲淡風輕的過去，什麼也不會留下。
    韓旭端著麵條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躺沙發上的歐陽懶散的玩著平板。韓旭有時也想，他這三五不時的出現是為了蹭一碗普普通通的麵條？也許吧，每一個離家的人都想要尋求一份自在，起碼在這個小公寓裏不會有那麼多的約束。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北京，畢竟他的家族在那樣一個權力的中心還是有一定的話語權的，畢竟他那大三歲的哥哥也已經是位隻手遮天的人物，再加上他爸統籌的巨大商業圈，有足夠的資源能讓他留在總公司做個叱吒風雲的太子爺，可他卻是一回國就直奔上海從分公司的中層做起，直到現在。韓旭還曾因他這樣的努力而對富二代有過整體的改觀，後來才發現，努力不努力原來和富不富沒有直接的聯係，但自己作為一個小平民，還是很有些固化的平民思想的，並且不會被消除，就像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人也有一些固有的看法且不會因為事實而有所改觀一樣。所以韓旭一直深信，自己是屬於大眾隊伍的人，但歐陽，屬於少數的一群人，而事實上，卻是如此。有時候，有了一定的認知，人會相對豁達，比如說，韓旭從不堅定拒絕歐陽的物質給予，因為知道歐陽對金錢的概念大多停留在數字的變動，花他的錢，韓旭天馬行空的時候覺得也算是一種劫富濟貧的就義，雖然這個“濟”的就是自己，但總之是好過歐陽將從勞動力那裏剝削的錢財又循環到下一個資本家手裏來的好吧。好吧，又想遠了，偶爾的天馬行空，小旭旭為數不多的矯情之一。
    “麵好了，吃吧”韓旭將煮好的意麵端到歐陽的麵前。
    “怎麼是這啊，我要吃madeinchina！”歐陽一臉沮喪。
    “將就著吃吧，家裏沒有寬麵條了，我這不正要去買了嘛，下次吧”韓旭笑著遞過去一雙筷子。
    “好吧，先讓你欠一頓。”歐陽一副變身大地主的摸樣。
    “沒見過你這麼無賴的”小旭旭斜眼一撇，不置可否的拿著叉子吃麵。
    “哎，我說，為啥你用叉子我就用筷子啊”
    “怎麼，你想用叉子啊？”
    “這倒不是，隻是你這不明擺著區別對待嘛”
    “我這就一把叉子，再說，你不是更喜歡用筷子的嗎”
    “這到是，誰像你似的啊吃個麵也能磨蹭個半天。”歐陽曾見證過韓旭將一盤意麵吃上兩個小時的光輝曆史，雖然這期間伴隨著其他的動作，或看書，或刷屏，但這樣的悠閑模式還是讓歐陽大大地歎服了一把，畢竟歐陽從不會幹這樣一種緩慢式效率的事情，要麼不做，要麼盡快完成才是歐陽的做事信條。
    “我樂意”韓旭依然不動聲色。
    “是，千金難買你樂意。欸，你把電視打開，我要看動物世界”
    “嘖嘖，這是像誰啊恁大個人了還愛看動物世界。”
    “我樂意”
    ······這麼閑七八扯的，麵吃完了，碗洗完了，速溶咖啡也都衝上了，也就到了該說正事的時候了。
    夕陽西下，間或微風，投下的剪影閃閃爍爍，看不真切。
    歐陽端起麵前的速溶咖啡，輕輕吹了吹，慢條斯禮地嚐了嚐，然後將目光放在側沙發上翻看閑書的韓旭，開口，“敖德薩市多次爆炸的視頻特效是你做的？”做得太逼真，都成了特效部口口相傳的範本，歐陽不過那麼隨便地問了一句，“喲，這誰呀，難怪抓不到人呢，原來是子虛烏有啊”下屬卻回了他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真名不造，這人活動不多，不過被小張扒到對方的資金帳戶，叫什麼歐小車什麼的。”
    歐小車，歐陽的“另一份身份證明”，回國後因為決定留在上海，所以有損友一名送了一張本地的身份證明，隻是為了在表達“上海人民永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稍顯氣勢磅礴。後來陰差陽錯成了韓旭的所有物，“正規”編製的東西，終究是一個虛無的身份，落入誰手都可以被利用。
    韓旭還開過玩笑，說“我用它幹壞事不會牽連到你吧？”說完還覺得挺好玩似的笑了笑，歐陽還能想起當時的小旭旭清爽的臉上狡黠的笑意。
    不知道籌集灰色收入算不算幹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