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沫站在他身後，有一種想一腳直接將他踹下去的衝動。真的，那個位置太好了，隻需要輕輕一動腳，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哐當，哐當……
    是金屬的東西反複撞擊發出的聲響。
    樓下是嘈雜的，但是這裏，卻顯得異常安靜。
    這樣的寂靜中，任何一絲聲音，都被以無限的倍數放大，傳入耳蝸，在大腦中被轉換成更強烈的信號。
    申沫僵硬地轉頭。
    是什麼的撞擊？
    像是一個絲網，牽動著無數的零件，每一下伴隨著風鈴似的叮鈴聲。
    滴、滴。
    他聽到了什麼？是落水聲，還有跌跌撞撞的輕微腳步聲夾雜在其中。這聲音就和他在睡眠中聽到的一模一樣。
    “下麵是一個蓄水池。”似乎看透了申沫的想法，少年毫不隱瞞地開口道。
    總覺得哪裏不對。“敲擊聲呢？”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僵硬。
    “下麵的門鎖。”
    門鎖。聲音。水池。
    “你從哪裏進來的？”他突然有不好的預感。
    “下麵。”少年道。
    “下麵是什麼？”預感更加強烈。
    “喪屍堆。”少年聳了聳肩。
    “……”
    他早該知道那些喪屍都是這小子的放進來的。入口當然隻有一道長梯，可是蓄水池就不一樣了。
    人類需要空氣，但並不代表喪屍也需要，他們可以在水中帶上幾年甚至幾十年——隻要寄生在他們身上的Solanum病毒不死。隻要有通道，他們就可以穿過蓄水池，進入避難所。
    “有多少？”他覺得自己要淡定，並且遠離這個少年，真愛生命。
    “外麵有多少，下麵自然就有多少。”
    說白了，這裏就是入口。見鬼！
    “能撐多久？”現在要做的難道不該是逃命嗎？然而他話應剛落，隻聽哢嚓一聲。金屬的鐵塊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鎖壞了。
    “怎麼辦？”申沫開口。
    少年蹲在欄杆上，道：“逃唄。”
    為什麼他有一種好像隻有自己在幹著急的感覺。“怎麼逃？”壓下心底的不耐，他問道。
    少年道：“不知道。”
    “……”
    危機的逼近讓腦袋瞬間靈活起來，目光掃過露台周圍。
    這是一整個平台，隻有一扇門，沒法從門逃脫，附近的建築有激動隔得較近，但有一棟整個封閉了，完全沒法過去。
    現在隻剩下西南方向的那一棟挨著外麵的居民住所。
    但兩邊隻有一根細鐵杆銜接起來。
    本來，因為是監獄，為了防備越獄，有專門的電網，但因為電力對喪屍無用，且沒有足夠的供電設備，所以已經停用了。所以越過電網爬到欄杆上完全沒問題。
    隻是若要躲避這些喪屍，就必須從那細鐵杆上爬過去。
    且不說鐵杆能不能夠承受得住兩個人的重量，單就從上麵爬過去，那麼遠的距離，也是相當艱難。更別說居民樓裏會不會有滿樓的喪屍。但是，他們現在別無選擇。
    “走吧。”申沫轉身就往那處跑。然而，後麵沒有人跟上來。他回過頭，隻見少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見他回頭，少年慢慢道，“我不想走了。”
    申沫生生頓住腳步。
    “我想去陪奶奶。”他的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比之前的笑意要更好看幾分，也更真實幾分。
    申沫回頭看了一眼那細杆，再看了看已經破門而入的喪屍，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走過去，對著那少年一巴掌掄上去。
    呼，終於覺得舒暢了。他想打好久了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