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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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城有三個令人驚歎地方。
一是有“美人城”之美稱的淼城本身,二是淼城曆年來都是兩袖清風令人敬佩的知府大人,三是近年來才新追加的江月樓歌聲銷魂舞姿迷人容貌傾城的第一美人顏玉姑娘。
此刻站在江月樓麵前拚命往裏麵推搡試圖能夠擠進去的人都是為顏玉而來,不管是平時風度翩翩的公子還是向來目中無人的紈絝子弟此刻都沒了形象,你推我搡的希望消滅所有敵人獨留自己。而讓眾人如此瘋狂的原因很簡單,今天江媽媽宣布一個令人心碎的消息——顏玉被人贖身了,從此再也不賣藝。
對於顏玉這樣的超級搖錢樹江媽媽自然是不肯放手,隻是迫於壓力,江媽媽也不得不含著眼淚的將顏玉交到那人的手裏,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皇上最賞識的二皇子。從此淼城無顏玉的認知讓眾人和江媽媽的心都碎成了渣。
因為顏玉一會便要離開淼城,跟隨二皇子進京去了,眾人犯著大不敬,冒著有殺頭的危險也想要見顏玉的最後一麵,而李珩也在這瘋狂的隊伍中。
不是李珩好色,而是對那個能夠列為淼城三歎的顏玉實在好奇的緊。自己來了三年了也沒見過顏玉一麵,聽聞顏玉是自開朝以來的第一美人,見過她的人都道世間女子皆俗粉,也因此讓顏玉幾乎成為了女性公敵。當初李珩選擇來淼城就是途中聽聞了顏玉的傳說,想看看傳言中勾魂奪魄的美到底是怎麼個美法,沒想到顏玉的表演都是天價,進出江月樓也都有轎子接送,自己這樣的小百姓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到“仙顏”,為此遺憾不已。李珩隨後在淼城轉悠了幾天後發現這裏寧靜安逸,也就住了下來,沒想到時隔三年後竟然有免費的機會見到顏玉,這讓李珩如何不激動?
李珩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到了門前,可是卻發現並沒有人敢真的跨越進去。這道門就是森嚴的界線,不管外麵如何的擁擠喧鬧,也不敢擾了門內一絲的清淨。
門口站著兩個帶刀的黑衣侍衛,寒光閃閃的刀鋒半出鞘的警醒著眾人不可越矩。除了門口,裏麵的樓梯兩邊也分別站著四個黑衣侍衛,除此之外沒有看見任何一個閑雜人。
隻是李珩眼尖的在最角落裏發現了一個背對眾人坐著的男衣男子,這個時候出現在江月樓裏麵的人身份都不一般,李珩用探究的目光多看了男子幾眼,猜測著他是不是二皇子。
李珩的目光還沒從神秘男子的背影上放下來就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隨後發現江月樓外麵如油水炸鍋一般沸騰的景象竟然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的都迎向了慢慢下樓來的人,屏住呼吸目帶期盼的看向最前麵的兩人。李珩目不轉睛的盯著正在下樓的人,發現那個身影自己有點熟悉,還沒等他看清最前麵兩個人的樣貌時李珩就聽見身邊女子低呼了一聲,隨後也不知道是哪個受不了打擊的家夥念叨了一句“怎麼是江媽媽”後竟然激動的一揮手就將李珩身旁的女子給推了進去,女子沒有設防,尖叫著摔倒在地上。
門口侍衛手裏的刀的應聲拔出,指著地上的女子。
李珩本能的想伸手過去扶起女子,不料二皇子的貼身侍衛竟然風一般的飄至麵前,還沒人看清怎麼回事劍已出鞘的橫在了他的脖子上,李珩察覺到脖子上冰涼的觸感嚇得一囉嗦,脖子上立即被劃拉出一條血痕,嚇得女子和周圍的人臉霎時慘白,生怕一個不小心真的有人人頭落地。因為激動導致丟失的理智也在鋒利的刀劍麵前立刻找了回來,外圍的人立刻散去,隻剩下包括李珩在內離門最近的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怕下一刻刀就橫在自己的脖子上,待回過神時除了不敢動的李珩都立刻跪下參見二皇子。
李珩心裏暗罵倒黴,自己還沒看到顏玉長什麼樣就出了這事,摔進去的人沒事自己做好事的反倒被劍架在了脖子上。轉念一想李珩也不擔心自己會有生命危險,畢竟二皇子公開了身份,太子剛被廢除,又傳皇上龍體抱恙,現在是幾個皇子爭奪的關鍵時期。本來二皇子為花樓女子贖身且要帶回京城就會惹人非議,若是再有了無故殺人的話柄讓人彈劾那二皇子也就無緣太子之位了,隻是脖子上傳來的痛感又讓李珩擔心萬一二皇子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真的一劍殺了他那自己也就隻有到閻羅殿去哭訴了。
李珩的心裏已經轉了好幾個圈,可是脖子上的劍依舊沒有要取下的意思,不禁焦急起來。
沈然仔細的看著牧英劍下的人。
那是個小個子男人,穿一身水藍色衣袍,皮膚有點黃,相貌普通,左眼帶著眼罩,眼罩上有著像是小孩畫上的眼睛,看起來有些可笑;從眼罩下方開始有一條極深的傷疤,大約三指寬,為了遮掩傷疤而沒有束上的頭發被汗水緊貼在臉上;五官因為疼痛導致有些扭曲,並且沈然從剩下的一隻眼睛裏看到了不像是裝出來的恐懼。
看上去並沒有可疑之處,責罰的看了牧英一眼,示意他放人。
劍離開脖子時李珩大喘了口氣,腳有些軟的扶著門框站住。那把劍橫在脖子上時他能感覺到有人在打探自己,自己稍微有點小動作那劍就會脅迫的壓進一點。剛才他是真的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他相信剛剛站在他身前的人以及打量他的人必定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主,自己的性命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
有些後怕的拍了拍胸前,想著以後再也不來湊這樣的熱鬧,等平靜了心跳後抬起頭時便看到眼前多了一個俊俏的白衣男子,隻見男子對著自己冷笑了一下便轉過身看著倒在地上不敢有所動作的女子,李珩驚覺,立馬跪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女子嚇到麵無人色,直到低著頭的視線內多出一雙漆黑的靴子和一隻修長的手時才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看了男子一眼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隻見眼前的男子麵如冠玉,英俊的臉龐帶著溫和謙雅的笑容,白色的長袍顯得整個人越發的空靈飄逸。
直到被男子扶起時才驚覺到對方的身份立馬又跪了下去,“民女趙秋雨參見二皇子。”
男子聽聞“嗤”的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瞬時讓周圍的氣氛又變得緊張起來,“我可不是二皇子,我是七皇子。”說完轉過身看向一同下樓來的江媽媽,“都說淼城是美人城,如今看來的確不假,不僅是顏玉,這裏的女子各各都是絕色美麗,江媽媽也是風韻猶存,魅力不減啊。”
“七皇子說笑了,草民已是開過的花,不值一提,倒是江月樓裏的姑娘們可都是些清清白白的姑娘,不知其中是否有七皇子中意的?”
七皇子笑著搖頭,轉身看向門口跪著的一大群人,“你們都起來罷,速速散去!二哥可不像我這般的好脾氣。”
眾人聽聞後鬆了口氣,立馬作鳥獸散去。李珩輕哼一聲,可沒見過他這樣的人還有好脾氣的,同時大歎可惜,到底還是沒見到顏玉的樣貌,卻又無可奈何,臨走時不死心的向江月樓裏看了一眼,並沒看見顏玉,隻見那個七皇子還冷眼打探著自己,嚇得一哆嗦,趕緊抱著失望的心離去。
見所有人都離開了沈然才叫牧英上樓去叫沈笙下來,沈笙下樓時顏玉乖巧的跟在一旁,一身普通的白色長裙穿在她身上也讓她如謫仙一般出塵。沈然暗歎果然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能夠讓對女色從不上心的二哥隻見一麵便立刻不計後果的要為她贖身帶回京城。誰都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是不能夠出任何差池的,自己無心帝位,大哥已經被人陷害拉下太子之位,有能力奪取皇位的是二哥、四哥和十弟。現在父皇病重,有意傳位於二哥,若是因這個顏玉而出了什麼差池那可是萬萬不值的。
顏玉雖貌美且才情無雙,可是對於沈然來說除卻最初的驚豔之後也就如一般女子,江山和美人二選一的話,沈然定會選擇前者,至於二哥,沈然相信他的選擇也是一樣,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牽製住二哥的步伐,自己也絕不允許那樣的存在。
:“二哥可準備好了?我們需要即刻回京,剩下的事我已經拜托了錦秀,想必沒有問題。”說完看向顏玉,“顏姑娘也可以讓錦秀護送至京城。”
沈笙點頭,側頭過顏玉道,“我有要緊事必須和七弟先行一步,玉兒你和張程乘坐馬車隨後出發,路上不必著急,一月之後抵達京城即可。”隨即轉過身拜托蘇錦秀照顧好顏玉後便和沈然戴上鬥笠立刻騎馬上路。
見到兩個皇子都走了,江媽媽讓顏玉和自己一起去樓上說有東西給她,一進房間江媽媽便不舍的拉著顏玉的手,輕聲道,“玉兒,媽媽是看著你長大的,雖然讓你們賣藝,但也未毀你們的清白,在這個亂世,我們女人要靠自己過活本就不是一件易事。”
:“媽媽是活了半輩子的人了,也經曆了不少的事,看的比你們開。我知道你是個聰慧的女子,可是我還是要提醒你,在別人看來你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可是你要記住,皇宮比不得任何地方,你在京城沒有任何的依靠,唯有二皇子。你若是過早的失去了二皇子對你的寵愛,那你這一生也就到頭了。”
顏玉何其聰明,知道江媽媽為何這樣說,深深的看了江媽媽一眼,低頭輕聲道:“我知道。”說完便轉身出了門。
顏玉心中是有些悲涼的,在二皇子宣布替自己贖身時,她的命運就已經由不得自己了,哪裏還能有其他的心思?
下樓時見蘇錦秀依舊坐在原地,手裏拿著什麼東西在仔細的觀看,隻是自己還沒走近時蘇錦秀就已經快速的收好了手中的物品,端起桌上倒好的酒一口飲盡。
顏玉有些尷尬,隻好上前詢問,“蘇公子,我們何時可以上路。”
蘇錦秀表情不變,指了指四周的侍衛,“七皇子交代的事需要我親自去辦,你先隨張程他們先上路,事情順利的話今天下午我就能追上你們。”隨後吩咐侍衛準備好馬車送顏玉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