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蠱毒之術
    盒有怪物，若鬼，其妖形變化，雜類殊種．或為豬狗，或為蟲蛇，其人皆自知其形狀。常行之於百姓，所中皆死。———————《搜神記》
    蠱毒，指以神秘方式配製的巫化了的毒物，不僅種類多，而且善變化以至無窮，讓人防不勝防，殺人於無形，取人性命於千裏。
    連續一個月之內，程子沐沒有踏出房門一步，潛心研究書中所記載的蠱術。
    而蠱毒這東西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即便有前世的功底在，也不是什麼易事。其中瞬息萬變之妙，領他頗感興趣。
    為此，他特地去程父的藏書閣呆了兩天，找了不少關於蠱毒的書籍。又去沛縣的市集上搜羅了各種蛇蠍獸皮，黃蜂螞蟻等毒物。
    “取百蟲入甕中，經年開之，必有一蟲盡食諸蟲，此即名曰蠱。”將蛇、蜂、蝴蝶等，均放在一個陶罐內，任其互相蠶食，最後剩下什麼，就以它製成蠱藥，有蛇蠱、蜂蠱、蝴蝶蠱等，取之施入則令人下瀉、腹痛，最後死去。
    光線被遮住大半的房間裏，塵埃四處遊蕩。程子沐一手拿著裝著蠱的木匣子，一手用筆在紙上寫著寫什麼。神情專注，視線來回轉換在木匣與紙之間。
    “叩叩叩”地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小奴的聲音。“二少爺，夫人讓我給您送飯來了。”
    “放在門外，就下去吧。”程子沐的視線始沒有離開過桌上的物件。
    隨著小奴的退下，屋內又恢複了安靜。仿佛能感受到塵埃的起落浮動，連帶著時間步步推移。
    又是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程子沐‘閉關修煉’的舉動已經驚動了程家上下的老老少少。不間斷地就會有下人在程子沐的房間附近巡視他是否突然死在了裏麵。程母又送湯又送水，而且竟然找來了跟他往日一起胡混的狐朋狗友，要邀他去賭場玩玩。
    不過這所有的一切都被程子沐拒之門外。
    十餘種的蠱毒，從配方，性征，危害，解藥都被他記錄在自己的手抄錄上，並一一研究詳細。不得不說，前世所學確實對他起到了不小的幫助。即便沒有用人體做實驗，那蠱的毒性也不可小覷。
    可這十餘種蠱毒僅僅是蠱術的鳳毛麟角。若想專研蠱術至精通透徹，耗費一生的經曆都不足為過。而程子沐隻是想用這蠱毒防身，並無它用。
    就在程母正打算找巫師來給程子沐驅邪除魔的時候，所幸他終於出了房間，避免了一場現代人糾戰古代巫師，揭秘巫術騙局的慘劇。
    他雙手推開緊閉已久的木門，一腳跨出門檻。此時春意正濃，陽光恰如其分地照在這片土地上。和煦春風吹亂了程子沐散在耳際的發絲，揚起一片青絲，以致細眼微眯。不溫不熱的天氣，此時的他還能盡情地在這陽光下土地上感歎一聲美好。
    可過不了多久，這一刻的心情也將全然不在。
    他神情倦怠，眼底的黑圈以示他疲憊之軀，仿佛下一秒便會倒地沉睡。可偏偏本人不以為意，執著地向程夫的書房走去。
    程子沐恭敬地敲開書房的門，麵對良久沒有言語的父親，程子沐看門見山地開了口。
    “父親，我想離家，去京都見識一下。”
    “關在房間裏這麼久，這就是你一出來所說的話？”程夫放下手中的賬簿，一臉怒相。對著不知道在房裏搞的什麼花樣的兒子，關了兩個多月，作為父親的，當然是氣憤多於疼惜。
    “讓父親擔心了，讓程家為我擔驚受怕了，是兒子的不對。可兒子如今已經十七歲了，不想在當那個依靠父母生活的少爺了。還請父親成全。”程子沐誠懇如是說。
    程夫不再看程子沐，留下一句話“你已經是大人了。怎麼做自己心裏要有數。”
    “是。”
    正欲退下，程夫那蒼邁的聲音又起“記得沒事回來看看你母親，她老了。如今白發可見，又有腿疾，不勝從前，已不能為你操勞了。”
    回頭，映著窗外的光亮，程子沐看見父親雙鬢也已有白絲，皺紋在他的眼角劃下不輕不淺的痕跡。那一雙沉澱了幾年的世事，積攢了幾年的苦楚都未曾落淚的雙眼，此時他分明能看見眼角泛起淚光。
    程子沐頓了頓，說“是，兒當銘心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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