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迷情篇 第十一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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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疏宇回朝算起,時間又過去了四個月。
夏日初來,帶著熱氣的和風漸漸染綠宮中的每個角落,一派生機盎然。
可又有誰知道,在這短短的四月中,整個紫穹國的格局卻是煥然一新。皇三子君疏軒,皇七子君疏宇先後封王,兩股勢力如雨後春筍般迅速崛起,雙方明爭暗鬥,相互拉攏朝中大臣各不相讓。看似平靜的皇宮大院,實則波濤暗湧。
所有人都知道,未來的帝王,必將從賢寧兩王中產生,但卻沒有人能猜中,到底最終會鹿死誰手。
時間如滾滾長河,卷積著曆代王朝的興衰更替,各路英雄豪傑你方唱罷我登場。縱觀千年史書,試問哪一次新帝繼位不是伴隨著殘酷的殺戮。沒有哪個國君能容得下曾經背叛過他亦或是曾與他為敵的臣子。
所以,縱然朝堂上有滿朝文武成千上萬,也沒有一個人會蠢到去公然支持哪位皇子,因為一旦下錯了賭注,便可能招來滅頂之災。要想讓哪位大臣心甘情願為自己效力,除非這位皇子有足夠的能力,來證明未來的皇帝非他莫屬。
君疏軒和君疏宇的戰爭緩緩拉開序幕,接下來,就要看誰的手段更高明,能在朝堂之上得到更多的支持與擁戴。
這日,下朝後,君疏宇獨自一人在宮中行走。
“寧王殿下留步。”隻聽身後有人喊道。
君疏宇回頭,說話的人赫然是當朝右丞相趙文正。
當朝左丞相林立成與當朝右丞相趙文正一向不和,這已經是朝堂之上人盡皆知的秘密。這些年來,趙文正幾次彈劾林立成,言其“假公濟私,徇私枉法,多次違例提拔親近,借故打壓無罪大臣,在朝堂之上公然結交權貴,暗中擴充勢力,動搖國本,有不臣之心”。
對於這些控訴,林立成當然全部予以否認。林氏一派也曾揚言,“右相趙文正心胸狹隘,嫉賢妒能,誣陷朝廷重臣,妄圖獨大”。
麵對臣子間的這些鬥爭,滄寰帝不僅極少插手,反而聽之任之,大有隔岸觀火之態。朝中的形勢,也在左右兩位丞相的明爭暗鬥中,維持著奇妙的平衡。
左相林立成是賢王君疏軒的親外公,自然也是賢王一派的忠實擁護者。君疏宇想要與之抗衡,在朝堂之上,也必須有自己的盟友,而右相趙文正,就是他君疏宇的不二人選。
君疏宇曾經五次三番製造機會,想與麵前這個位高權重的右相結交,意圖拉攏,無奈這位右相總是虛虛實實,不辨真假,既不拒絕自己的請求,也不明確表示支持自己的立場。搞得君疏宇一頭霧水。
然而此時,趙文正卻主動相邀,君疏宇心中不免一陣狂喜,但表麵仍佯裝鎮定,拱手向來人一揖,道:“原來是趙相,疏宇有禮。不知趙相有何指教?”
“不敢。隻是下官近日得了幾壇好酒,想邀王爺一同品嚐,不知王爺可願屈尊,到府上一敘。”
麵對如此要求,君疏宇斷然不會拒絕。樂嗬嗬地跟著趙文正進了丞相府。在同去的路上,君疏宇猶自不敢相信,平日裏話不過三句就出口趕人的趙丞相今日竟主動相邀,天下竟有這等好事。用眼瞄了瞄身側的人,又暗自掐了自己一把,感覺到疼,這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酒過三巡,趙文正突然開口道:“我趙文正入朝為官數十載,不敢說有治國之才,但獨獨這看人的本事無人能出其右。賢王殿下,我觀你雖年紀輕輕,卻處事果斷,賞罰分明,進退得當,遇事不驕不躁,實有帝王之範。”
言下之意就是:“我趙文正看好了,未來的皇帝就是你君疏宇。”
“右相嚴重了,疏宇因身負些許戰功,才得父皇垂愛,能夠一朝封王,已是心滿意足,不敢奢望其它。”君疏宇說道,臉上不露聲色。
“王爺哪裏話,古來帝王,哪個沒有野心?生於帝王家,成王敗寇的道理,王爺比我更明白。麵對這錦繡河山,試問哪個男人能不動心?今日老夫邀王爺前來,就是想告訴王爺,若王爺真的有意於帝位,老夫就算粉身碎骨,也定當助王爺一臂之力。”說完,趙文正起身,朝君疏宇深深一拜。
君疏宇連忙將其扶起,話已然說道如此情分,君疏宇也不再做作,一臉正色道:“疏宇若得趙相相助,便是如虎添翼。趙相放心,如若他日疏宇得償所願,必不忘趙相大恩大德。”
趙文正聞言起身,道:“有王爺此番保證,老臣再沒有什麼後顧之憂。老臣已是風燭殘年,再無所求,榮華富貴,亦非老夫所想。隻是老臣入朝為官數十載,膝下隻有一女,如今老臣年老體衰,再無餘力照看此女,現如今,小女也已到了出嫁的年紀,如若王爺不棄,老臣便將此女托付給王爺,還望王爺看在老臣的麵子上,多多關照小女,給小女一個名分,莫要讓她受了委屈。”
原來,這才是趙文正真正的目的。君疏宇聽得很清楚,趙文正的意思是:要想我助你為帝,可以,但你必須娶我的女兒做你的王妃,日後你當了皇帝,她便是你的皇後。
好一個精明的右相趙文正。
這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交易,君疏宇沒有理由拒絕。一個素未謀麵的女人,一個華而不實的後位,換他的帝王之尊,千秋霸業,值了。
一個有野心的男人,絕不會為了所謂的情愛,而葬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女人,從來都是男人們爭權奪利的工具,永遠不會成為男人的羈絆。
君疏宇並非無情,但與夢寐以求的帝位相比,情之一字,愈發顯得微不足道。對他來說,娶一個不愛的女人,本就無關痛癢。
答應了趙文正不日便請求滄寰帝下旨賜婚,君疏宇離開了相府,在走出相府大門的一刹那,君疏宇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心中仿佛有什麼地方缺失了,又仿佛沒有。
多年後,已然登基為帝的君疏宇回想相府門前的這一幕,潸然淚下。就在他答應迎娶相府小姐的一刹那,他辜負了世間愛他最深的人。是他,親手造成了這天人永隔的悲愴結局。從此以後,再不見那一襲白衣,再不見那絕代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