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下海的事，讓我猛然想起那個禍害我們一家的男人，四叔。可今次卻不是四叔，而是他的同事，戴眼鏡斯斯文文的。老爸走的那天天氣陰沉，似乎要落雨，他一直在安慰老媽，讓她不要擔心，好好照顧我，遠處那個同事很安靜在車裏抽著煙。
    開始老媽還睡不安吃不安，後來因為老爸每天一個電話，定時寄錢回來，老媽才真的相信老爸是去做大事。
    半年前老爸至少一個月回來一次，後來生意忙了，幾個月不回家一次，電話也逐漸少了，收到寄來的錢越來越多，老媽倒是不再那麼在意老爸是否不經常回來。然，在堅固的愛情堡壘也會有裂痕一天，也沒有不透風的牆，老爸有了外遇，對方還大著肚子找上門要老媽離婚。
    那年我8歲，從學校回來就看見那個女人坐在我家門口大哭大鬧，左鄰右舍紛紛出來圍觀，如此景象提早了幾年發生。同一個女人，區別在於當年她是帶著幾歲孩子上門，現在是大著肚子上門。
    當時老媽冷靜離婚，我未曾想過，或許當年老媽早就知道老爸外麵有女人。
    我本來要掏出鑰匙開門，卻被隔壁大嬸拉住，她告訴我老媽在她家。
    來到大嬸家，隻見老媽趴在飯桌抽泣，頭發和衣服都有些淩亂，可見我回來之前她們發生過撕扯。大嬸以為我不懂事，讓我先吃飯，如此情況，我真的不知怎麼安慰老媽。
    聽到大嬸的話，老媽立刻抬頭，看見我站在玄關，馬上用衣袖抹去眼淚，笑著向我招手：“小軒，你回來了，媽媽跌倒了，痛死我了。”
    這種謊話誰信，我走過去：“離婚吧，財產一分也不能留給那個女人。”
    老媽愣了，“胡說什麼啊！這孩子。”大嬸驚訝看著我說不出話。
    我無視老媽，對大嬸說：“嬸嬸，接個電話給我。”
    在大家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時候，已經撥開那個人電話。
    “喂？誰？”
    “你女人已經找上來，你順便帶離婚書過來。”
    “小軒？”
    我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因為老媽已經跑過來把我電話掛了，接著我臉上被老媽打了一巴掌。
    大嬸啊了一聲把我抱住對老媽大吼：“你幹嘛打孩子啊！”
    老媽也滿臉錯愕看著自己的右手，淚流滿臉跪在地上不停對我說對不起。
    晚上九點，老爸匆匆忙忙趕來把那個鬧事的女人帶走，直到第二天早上五點才回來，我，老媽一整夜沒有睡。老爸一回來，老媽立刻拿起擺設的花瓶拋出，撞到牆上碎了一地。老爸想低聲下氣來平和老媽的憤怒，老媽不依，把家裏能摔的東西都往老爸身上摔，看得我心情很爽快。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於老爸出軌事實，我一直未曾抱有可以改變的期望，證據是他總是背著我們在外麵抽煙喝酒，他死不承認，卻不知自己身上總是聞到煙酒臭味。當一個男人開始不再念家。逐漸減少對家人愛人的關心時，就知道這個男人開始被外麵的世界迷醉，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個風流種，不得承認，這個男人有這個資本去風流。
    基於那個女人強勢，老媽不再懦弱，老爸挽救這段婚姻無果時，在五個月後，他們在離婚書上簽了名，老爸原想要養我的撫養權，那個女人不肯，用死要挾，財產還想讓老媽一分錢也得不到，時不時上來找事，老媽本來就不稀罕老爸那些財產，因為這個女人多事，下定決心不能讓那個女人好過，找了他的朋友上法院要回自己應得的財產，氣得那個女人差點流產。其過中事情也不想一一講述，多得這個女人，我搬離那個城市，在我的暗示之下，老媽搬去三舅住的B市，也正是方閔的老家。
    盡管是我私心，其實去三舅那裏是最好選擇，因為幫老媽忙的那個朋友正是在那個城市，又因為三舅快要移民，正好空出房子可以搬進去住。
    對於老媽他們的婚姻，老媽娘家人沒多少意見，並非人情淡薄，隻不過他們兄弟姐妹比較獨立自主。
    對於老爸的選擇，相信以後他絕對會後悔，可我一點也不同情他，曾經的傷害是永遠不能原諒。
    離婚後，盡管老媽強顏歡笑說自己一身輕鬆什麼，其實我知道她放不下，可如果現在不放下，那麼她以後的生活盡是活在黑暗中，唯獨這事我不能忍受，必須要扭轉。
    正當我苦思要如何找到小方閔時候，巧合的我轉學轉到他班上，但見他一個人坐在中間位置低著頭不知道是認真看書還是在發呆，直到老師來了他才慢悠悠抬頭往我這邊看，看了有幾秒吧，他臉上表情才慢慢出現驚訝，嘴巴微微張開。
    我和他對視，笑了笑。
    “大家好，我叫我薛軒。”
    我們的存在，太巧合，我期望的，總會實現，多心的我總會想，現在路平坦了，是不是代表以後路坎坷呢？
    老師給我安排的位置不是最後，哪怕我身高會阻擋其他同學，居然是第一位。我不懂老師的目的，是因為怕我趕不上學業嗎？
    一下課，我就嚐試和小方閔聚舊，豈料中途殺出一夥人給我團團圍住，對於他們的熱情我有點招架不住，怎麼我記不起以前小學生有這麼開放主動圍觀新人，不是一般都在一角偷瞄或議論麼？
    來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放學我才有機會追上已經走掉的小方閔。
    “喂！”我從後追上，拍打他肩旁。
    “嘿。”小方閔回頭，表情有點複雜，似高興又似生氣，然後很莫名其妙提起之前那隻兔子，他說：“媽媽不喜歡，那隻兔子最後送人了。”
    “這樣啊。”我安慰他，“現在我們沒有能力養兔子，等我們長大了就可以自由養了，別傷心。”
    小方閔用奇怪表情看著我：“你怎麼會轉學到這裏了？”
    “家裏發生一些事，對了，在鄉下那天為什麼你們都不再了？”
    小方閔一邊踢著路邊的雜草一邊低頭答：“哦，有個親戚發生車禍了，我們連夜趕去醫院。”
    “哦，這樣啊，你那個親戚沒事吧？”
    “死了。”小方閔低頭走著，而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