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歲那年，父母終於離婚，我跟隨媽媽來到她外派工作的城市生活，上學，因為是下半學期才轉學來這所學校，沒有朋友，真的有點寂寞，媽媽總是問我上學怎麼，有沒有交到朋友，看著媽媽擔憂表情，謊言隨之而來。
    除了我一個之外，班裏也有好幾個同學都是獨來獨往，最讓我注意的就是坐在我前麵的方閔同學，他是班裏少有戴眼鏡的人，重點不是眼鏡，而是他左眼是假的。
    很好奇，他是發生什麼事情而導致左眼沒了。
    和他第一次接觸是體育課，必要要兩人互相合作，沒有小夥伴的我很自然站在他身邊，和他搭話：“我和你一對好啦。”
    方閔有點吃驚望著我，他的左眼假到讓我有種悚然感覺。
    他點頭，算回答我。
    久而久之我和方閔成了固定的搭檔，又因為前後桌，交談也逐漸多了。
    然後，我總算知道他左眼怎麼回事，是場意外，被煙花爆竹弄傷。他還有個初三的哥哥，我不時見到他來一年級部找方閔，對於獨生子女的我來說，真的很羨慕方閔有個哥哥，後來也見到方閔的弟弟，正讀隔壁的小學部。
    後來，方閔哥哥升高中，要住宿，我也鮮少可以見到他。方閔的哥哥方釗，人稱釗哥，印象中最深刻就是他打架超級厲害，手腳好長，許多女生都暗戀他，盡管他混，但成績也不差，最精彩一次是他從倒數10名升到年級第三名，引來不少人圍觀為他歡呼，聽說他還和年級主任打賭，方釗贏了拿到主任買來的一部手機。這段曆史成了以後師弟師妹佳話。
    不過，對於其他人或者我對方釗的讚賞，方閔並不覺得驕傲或者高興，是因為習以為常關係嗎？當時我頭腦比較直線，沒有想太多複雜的因果關係。
    方閔的家我是在好久以後才得到答應拜訪過，印象中一家人一團和氣，方閔媽媽一看就知道年輕時候很漂亮，方閔弟弟方浩然像他媽媽，方釗一看就知道遺傳了他爸爸，我吃了一頓飯，和方浩然完了幾盤遊戲，去方閔房間參觀一下，然後7點多就回家了。
    是一個很普通的家庭，這就是我那時候的記憶。
    和方閔的交集止於初三，我媽媽又被調派，去了海外，於是我去了爸爸那裏，也順便轉校，最後一次送別，有點難以遺忘方閔對我露出不舍的眼神，真的很珍貴，他問我轉那裏中學，以後要常聯係，還要了手機號碼。
    可後來我手機不見了，在找到方閔消息時，聽說他一家人已經搬走那個城市。
    再見之時是大學，方閔變了許多，不再那麼沉默，我向他招呼時他並沒有認出是我。
    “你是？”
    “薛軒！還記得我嗎？中學時候。”
    方閔是很吃驚：“小軒。”
    所幸，他稱呼我小名，讓我覺得距離縮短了。
    “我沒了手機，去你家才知道你們搬走了。”
    方閔笑笑：“嗯，一些原因所以搬到隔壁城市了。”
    記憶中，方閔不會這樣子笑，正確來說，以前他不知道什麼是笑。
    “那個專業的？”我問。
    “心理。”
    “可惜了，我是建築設計。”我投出手機，問了方閔電話，“以後要常聯係啊！哥們！”
    方閔也爽快答應了。
    大學期間，畢竟專業不同，有各自圈子，雖然有聯係，但並沒有頻繁，感覺關係是一般朋友，但又比朋友多了一些的親密感覺。讓我開始和方閔深入交集是在一次偶然之下，看到了不得了的秘密，讓誰看見也無法保持談定，或表情從容。
    我很好奇，究竟方閔使用了什麼手段，可以把一個男人的心自動奉上，說難聽點就是仆人。
    兩個大男人，藏在無人角落裏，嘴唇緊緊貼在一起，還發出很曖昧的聲音，白癡都知道他們在幹嘛，而且還是認識的人，一瞬間我呆住了，忘了走，倒是和方閔眼神對上了，但他們並沒有因為我的出現而中止，背著我的那個男人還很焦急把手探入方閔的牛仔褲裏，這一刻我實在沒有辦法繼續觀看下去，很沒出息臉紅心跳逃走了。
    男男戀不奇怪，但發生在自己身邊人身上，怎麼想都無法接受，一想起就渾身發毛。歲月和環境還真會改變一個人，往後我都打算盡量避開方閔，因為我不知道要如何麵對他，見到後要怎麼交流。
    但，人怕啥就來啥。
    不就去樓下買個泡麵，不到五分鍾，就迎麵撞到，我笑了，想到自己臉部表情一定很僵硬就覺得尷尬了。
    方閔：“不吃飯？”
    我指著泡麵。
    方閔：“沒結賬吧，走，我請你吃飯，校門外麵有間不錯的飯店。”
    我又不是女的，又是免費，能不去嗎？
    最後，我當然沒有理由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