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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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色的陽光把這個遠山邊的小城籠統在一片迷人的光澤中。那灰白色的岩石小道,細致而光滑,看起來已年代久遠。
當李硯走進小城客棧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夕城,遠在千裏之處,夕陽之下的小城。
他,又回來了,回到這座小城。
這裏的人,這裏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他都早已熟悉。
因為他是在這裏長大的,雖然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去過了很多地方,卻依舊對這個地方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所以,他又回來了。
一切都沒有變化,小城還是那個小城,街道還是那條街道,客棧還是那家客棧。
老板,還是那個老板。
可如今的老板卻老了,一張原本英俊的臉上刻滿了滄桑,左邊臉頰那道深刻的傷疤栩栩如生。可老板即便老了,他眼中的精光還是時刻閃煉著,甚至更加精明更加老練。
他懶懶地從手中的帳本中抬頭,便看見一個風塵仆仆的男子,一身灰色樸素的衣裳將他挺拔的身軀遮蓋得很好。
他隻看見眼前的這個男子長得很好看,很英俊,那雙幽黑的眼眸中閃動著戲謔與不羈,嘴角掛著一抹壞壞的肆意的笑容,身上還有一種他說不出來的感覺,一種很特殊的氣質,與生俱來的氣質,顯然被他隱藏得很好。
精明的人,有著精明的頭腦,做著精明的事情。
老板一看便知來人不同凡響。
他立刻放下手中帳本,意外的親自迎了上去。
他擠出了滿臉笑容,故意堆起的笑容在他萬年僵硬的臉上變得很不自在,左邊的傷疤頓時變得猙獰:“客官請上坐。”他問:“客官要吃點什麼?”
男子隻是撇了撇嘴,嫌棄的說道:“你笑起來真難看。”
老板的笑僵硬在臉上。
所以說,他不喜歡笑。
“咳!咳!”尷尬地輕咳兩聲,笑容稍稍放輕了些,依舊不自然,他再次問到:“客官是先上壺酒還是讓小二先上幾盤小菜?”
“我要先上你——”
男子用一種很曖昧的語氣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這句話可真讓老板呆了一下。
他臉色微變,還是客氣地說道:“客官真愛說笑,我即不是菜也不是酒,怎麼上得了飯桌。”
“當然上得了,以後我還要經常上你——”男子眼眸微眯,神色輕浮且故意拉長了尾音。
老板的臉色漸漸轉青,這人不僅沒有禮貌而且光天化日下竟如此無理。說他不同凡響,是自己的愚蠢無知,這人簡直就一流氓。
“客官請放尊重點。”
男子忽地嗬嗬一笑:“我是說上你家,你總不能狠心的讓我流落街頭吧。”
老板一愣,接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眼睛眯得幾乎就要看不見了。
“你——”他瞬間轉笑為哭:“你這混蛋小子,怎麼?舍得回來了?還是想回來看我到底死了沒有,好霸了我的家產。”
李硯打趣:“哎,你終於舍得把家產給我了。你早這麼說當年我就不走了。”
“走啊,你走了就別再回來了。”邊抹著眼淚邊指著店口,氣極了。
李硯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又是一陣調侃:“好拉好拉,我這不回來了嘛,淡定點,不知情的還以為我真把你怎麼了。”
“你!”謝老板被他氣的說不出話,他上輩子一定是欠他的。
客棧與謝老板的家隻有一牆之隔,之間由一扇小門相通,打開小門就到了他的家。
碧綠的草地,簡樸的房屋,房屋的左邊兩顆高可參天的大樹並排著,中間架著一張秋千,秋千在風中隨風輕輕搖晃。
孤單,孤獨。
一切還是跟走之前一模一樣。
隻是,物是人非。
“你娘就喜歡坐在那裏,望著天,一晃就是一整天,那時候她的眼神,總是那麼的悲傷——”猶記得那一年,秋千上的絕色,晃啊晃的就晃進了他的心中。
仿佛一切隻在昨天,那是一個夢,他一生中最美的夢。
他忽然說道:“你娘她,很愛你。”
這是他一直確信的事實。
李硯看到他臉上流露出來的傷感,再望向風中搖蕩的秋千,有些恍惚:“是嗎。”
謝老板的淚光在眼眶中打轉:“我深信,你也一定要相信她。”
就算信了又能怎樣?有些事情是永遠也無法改變的,就像有些傷口,是永遠也無法愈合的。
李硯忽然意有所指的問道:“值得嗎?”
他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他愛她,愛上那樣的她,獨自深愛著。
謝老板說:“愛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值不值得,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在你真正的愛上一個人之後。”
愛嗎?嗬嗬!!他不明白,也不需要。
因為他清楚的明白,從前,現在,以及將來,自己都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拋開所有憂愁,今天是個好日子,重聚的好日子。
謝老板突然轉身,問道::“你這小子這次又要呆多久?”
“霸了你的家產後。”李硯毫不客氣的答。
“那要等我死,那你可有的等了!”
李硯連連點頭:“嗯嗯!我會努力把你氣死的。”
接著,兩人相視而笑。
李硯笑得很可愛,很肆意,也很邪魅。
謝老板的笑,已不再是之前的不在然,而是慈祥與疼愛的。
他們,非父子卻情比父子。
一聲巨響,一扇門,在他們笑的時候飛了過來。
店與家之間那扇薄弱的小門,犧牲在了他們的麵前。
隻見謝老板臉色乍變。
李硯則好奇地朝小門飛過來的方向望去——
一身幹淨潔白的衣袍,如瀑般的長發隨意披在胸前,一張精致白皙的臉龐出現在了李硯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