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晨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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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摧樹木,嚴霜結庭蘭。大紅的燈籠挨個兒亮起,幽幽的燈火在籠罩中安靜地燃燒著,絲毫不受外邊兒風雪的影響。庭院裏腳印新的覆上舊的,密密麻麻拉出一道,寒氣濕重帶著煙火的氣息。
送走了來送賀禮的達官貴人,劉管家召來了府中的侍衛,強調著今夜天寒且不能掉以輕心。夜色濃烈,想必王爺也該歇下了,劉管家背手走在回廊裏,抬眼望向流蝶閣的方向,一個黑影在轉角處一閃而過,他輕歎著搖了搖頭。
流蝶閣內彌散著湯藥苦澀的氣味,蝶接過胭脂手中的那一碗苦藥,皺著眉一口喝完。看著他愁眉不展失魂落魄的樣子,胭脂無奈地接過藥碗。今晨公子進宮還未到正午,就見他跌跌撞撞地回來了。一進屋便坐在窗前一語不發,像是丟了魂一般。若非在宮中受了氣,可是宮中除了王爺和太子,公子並不認識他人。難道,是太子?
“公子身子不適,還是早些休息得好。”鶯歌也不敢多話,扶起蝶往床上去。
關了門,兩個小丫鬟擔心地坐在門口候著,風大天寒,兩人緊緊依偎,但也不肯離去。不知不覺,兩人就昏昏沉沉地打起瞌睡,卻突然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王爺!”胭脂起身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男子,他還穿著婚典時那件大紅金絲的袍子,金冠紅帶,頭發沒有一絲淩亂,似乎明白了什麼,胭脂搖醒還昏昏欲睡的鶯歌,“王爺,蝶公子受了些風寒,奴婢們已經喂了湯藥,現在他已經睡著了。”胭脂有意朝門靠了靠,雖是膽怯,但也願王爺進屋。
“我知道了。”流胤平緩的語氣中帶著酒後的倦意,也沒再說什麼直接推開了們進去,一陣熱風合著藥香撲麵而來。
“怎麼辦?”鶯歌驚急地拉扯著衣服。
胭脂擰著眉頭,看著門縫中透出的那一道光。
翌日,兩個小丫鬟被屋內一聲叫喊嚇醒,也顧不得什麼就推開了門,隻見胤王爺半坐在地上,咧著嘴吸氣,蝶已站在一旁,受驚地看著地上的人,一臉怒氣。
“滾!”蝶指著門外大喊,清早一睜眼就看到紅衣人躺在自己床上,將他的頭攬在胸口。
“你似乎沒搞清楚吧,這是我的王府。”流胤起身揉著手肘,大紅的袍子光亮如新。
“好!”蝶咬著牙,抓起一件狐裘套上就往門外走去。流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嘭地按在了門上,眯起眼勾起唇角冷冷說道:“你敢麼?”
蝶瞪大眼睛看著他,憤憤地說道:“王爺已經娶了妻,為何不肯放了蝶!”
“哈哈哈!”流胤笑得放浪,一手捏住他的下顎抬起,冷言道:“不放又怎樣?”語畢便放了手。
“你!”蝶氣得漲紅了臉,甩開他就想走。
“想去哪?”流胤沒再上去攔住,隻是在原地冷笑著,“流光現在怕是顧不上你了。哈哈哈哈!”
蝶停住了腳步,心頭的憤怒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愁雲,和胸口的糾痛與莫名的空虛。流胤見他止步,才慢慢上前去從身後抱住了微微顫抖的身體,嘴唇在他的耳邊摩挲著,“我的蝶,你還真是不明白啊!”
胤王爺眸中藏匿的邪光漸漸透了出來,輕咬著嘴邊的耳垂,懷抱也緊了幾分。
萬壽節前日,流胤與王丞相相邀對弈,便提了婚事。兩人互換眼色,為給自心中的計劃一同點了點頭。
“恭賀王爺,有了這樁婚事,王爺在宮中的地位更是安穩了。”安公公跟在紫衣人身後道。
“嗬,地位?這隻是一個不重不輕的目的罷了。”流胤抬眼看著宮牆上的琉璃瓦,嘴角勾起邪魅來。“倘若此事父皇應許了,那麼皇後肯定不會坐視不管,太子是她的侄兒,也是她穩固地位的一枚棋子,嗬嗬,看來,這萬壽節,必定比往年更有趣啊!”嘴角那一抹笑更加意味深長了,安公公看著走在前麵的年輕男子,淺笑爬上鄒巴巴的臉。
劉管家才剛剛吩咐好了一些瑣事,就見到新來的夫人王惜月的貼身丫鬟翠竹一臉焦急地跑到自己麵前。
“不好了劉管家!夫人她!”
昨夜轉角處那個身影必定是王爺吧,劉管家匆匆朝萬鈞閣趕去,這番肯定是夫人發怒了,劉管家邊走邊叫人去通知王爺。聽聞這王惜月任性善變,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果然還未進到萬鈞閣,就聽到裏麵傳來摔鬧聲。
“你怎麼這麼笨!還留著你幹什麼?”夫人臉上怒發衝冠,臉上還殘留著昨日的妝粉,眼裏滿是血絲,看來是一夜未眠。
“劉管家,小丫鬟打翻了夫人的胭脂盒,惹怒了夫人,這才。。。。。。”翠竹在一旁小聲說道,雖是貼身,見到夫人發怒,也不敢輕易靠近。
見得劉管家站門外,怒焰高漲的夫人提著紅裙疾步走來,罵罵咧咧道:“劉管家!這丫鬟如此笨拙,非要拖去杖責五十才學得會乖巧!”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哭花了臉,頭發淩亂,看來也是被撕扯了一番,聽到夫人要如此責罰自己,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跪爬到她麵前,拉著長裙哀求著。
“我府中的丫鬟,個個伶俐,怎會惹得夫人不悅?”劉管家正無奈陪著笑臉,就聽得身後響起冷冽的聲音,流胤走過來,兩個紅衣人四目相對,“隻怕是夫人脾氣不好,是非不分罷!”
王惜月聽得昨日還和自己笑眼相對的人此時卻沉著臉仿佛陌路人一般,怒氣衝昏了頭,拿出平日的姿態,揚手就要打去,流胤上似乎早有準備,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一使力,痛得王惜月齜牙咧嘴叫著。
“你竟敢如此待我!我要去告訴爹爹!”
“你若覺得王丞相會為了你而與我對立,那就去吧!”流胤甩開她,看著滿屋狼藉,“劉管家,把朝露閣清理一下,讓夫人搬進去!這裏也清掃幹淨,把蝶的東西搬過來!”還未說完,冷眼的王爺就踏出了門,揚長而去。劉管家看著愣在一旁的王惜月,上前行禮,“夫人還是收斂些脾氣得好,此次隻是搬去朝露閣,下次,老奴就不敢保證王爺會怎樣了?”說完也轉身走了。
朝露閣位於偏僻之處,隻因修建王府時多出了些材料,工匠見後院空曠,便修了這朝露閣,也未考慮其用處。
翠竹上前扶著憤憤不安卻不知所措的王惜月,“夫人手腕都青了,翠竹幫您上些藥吧。”
一身紅衣的新婚女子洞房之夜守了一夜空房還被丈夫冷眼相待,隻有翠竹陪在身旁,心裏一陣酸楚,痛哭起來。
一旁的翠竹輕輕拍撫著紅衣人的背,輕聲道:“夫人,是否需要翠竹去打探一下‘蝶’是何人?”她素淨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變化,隻是一雙大眼骨溜溜地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