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裏信號不好，手機又沒電，鄭澤回到房間插上插頭開了機才發現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常清？鄭澤回撥過去，他有什麼事？
    “喂？怎麼了？”鄭澤手拄著窗台，室友叫他去吃飯就先出去了。
    “鄭澤，你這個混蛋！”常清在那邊罵罵咧咧起來，鄭澤一聽他說話不利索，就知道他喝醉了。
    “怎麼了？你怎麼喝醉了？！”鄭澤覺得不安，皺起眉來。
    “你他媽就一烏鴉嘴!”電話那頭罵道，“你混蛋咒我異地戀不長久，你他媽還能說點什麼好話啊？！”
    他和他女朋友怎麼了？鄭澤一時無語，聽著電話那頭不清不楚的罵聲，最後常清竟然哭著聲說，“我在學校了，難受得很。”
    已經在學校了？鄭澤有些吃驚：“我還在外麵。。。。。。”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嘔吐聲和電話掉地的聲音，“嘟。。。嘟。。。嘟。。。”電話也隨之斷了。
    鄭澤握著手機，心頭一緊，想也沒多想，本能般急急忙忙收拾起行李。拖著箱子下樓，剛好遇到室友，“我臨時有急事，現在就回去，麻煩你和他們說一聲吧，不好意思了。”他匆匆跑到門口打了車，直接去機場。
    幸好趕上了末班，加上轉車，不出四個小時就回到了學校。宿舍黑著燈，一屋子濃烈的酒味和嘔吐物的酸臭。鄭澤打開燈看到常清歪歪斜斜地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一時間心疼起來。渾身髒兮兮的常清自然不能直接放到床上，鄭澤找來毯子鋪到一旁，又拖又拽把常清挪到上邊，拿來掃帚拖把打理惡心的地板。累得滿頭大汗的他蹲到常清旁邊使勁推著他：“常清！常清！起來洗澡。”渾身酒味的人哼哼幾聲，然後沒反應了。鄭澤隻好扯下床上的被子蓋到他身上，擔心他出事，自己就靠著桌子淺淺地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上披著被子，地上的毯子也洗好了涼在架子上，浴室傳來流水的聲音，鄭澤收好被子就看見常清擦著頭上的水出來，宿醉過後臉上寫滿疲憊，眼睛充滿血絲。鄭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好拘束地站著。
    “對不起”，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蹦出這句話，小心翼翼看著常清陰沉的臉，鄭澤咬著嘴唇。
    “算了”，常清本想說什麼，但又吞了回去，進到房間換了身幹淨衣服。
    就這樣兩人沉默著和平地在宿舍呆著，晚飯時候常清也沒說什麼就出門了，直到熄燈後才搖搖晃晃地回來。鄭澤怎麼可能睡得著，開著電腦一遍又一遍刷著微博，常清回來的時候又點著台燈就怕他磕碰著，等常清睡下了，他才疲憊地上床。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四天，兩人情緒都不好，但慶幸的是沒有言語或是行為上的衝突。直到第五天，常清沒有出去，而是在陽台上點支煙吹風。
    “鄭澤”，他幾天來主動開口叫他，鄭澤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抹著嘴走到常清身邊，鄭澤靜靜等著這個傷心的男人說話。
    “我想明白了，你說的也沒有錯，我們相隔這麼遠，她條件又比我好，分手也是遲早的。”常清吞吐著白色的煙，鄭澤並不喜歡這種嗆人的味道，但也沒有表現出來。“他父母要求見麵的時候我就有不好的預感，隻是來得太突然了。”常清扔掉煙頭轉回來看著鄭澤。
    “是她父母的意思？”鄭澤和他一起靠在陽台上，晚風呼呼吹得涼快。
    “嗬嗬“，常清冷笑，“她父母在我過來以後就給她介紹了一個，打算讓她跟著他出留學。她一直沒說，直到簽證和學校手續都辦好了，她才告訴我。”他歎一口氣，一臉平靜，“我也不怪她，至少她愛過我。”
    鄭澤在一旁聽得心酸，眼前這個男人之前的付出他不是沒見到，但感情這事說好就好說不好也不得強求。常清又點了一支煙，慢慢地抽起來。
    “我們去外麵走走吧“，鄭澤進屋給常清倒了一杯水，“反正最近不怎麼忙，去外麵玩一圈，整理好心情再回來。”
    常清略為驚訝地看著他：“要是整理不好呢？”
    鄭澤咯咯笑起來：“要是整理不好，就算我倒黴。”
    鄭澤怎麼也想不到，那晚狂烈的風，和卷散在風裏的煙，還有常清微微顯露的笑容，竟然成了他一輩子都戒不掉的毒，噩夢般纏繞著他的每個孤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