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初聞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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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意盎然的竹林深處,一間別致的院子,裏麵用綠竹建造而成的小屋,以及乘涼用的竹椅,並不堅固的桌子上,擺放著青釉的飲具。
夙影簡單的一個清炒竹筍便把今日的吃食定下了。
離母親去世,已經三載了,待過了今日,三載零一日。
當初母親去世時,他知道後病了一大場,等他病好後,已經過去七日。回到葉家,卻被趕了出來。
二娘說母親是因為他而死,他出生就是個錯誤,病疾纏身,令母親操碎了心,該死的人,其實是他。
夙影食指輕輕地婆挲著拇指,那是一枚形狀奇特的韘。
這樣的扳指本是很常見,行軍打仗、拉弓射箭的,常常被戴在拇指上,聽這麼多年一直照顧自己的張伯說,這扳指在自己小的時候,一戴到手指上,便依附而上,與自己拇指合攏在一起。
好像天生就屬於自己一樣,可當初母親朝父親求來這扳指,幾乎差點死掉。聽說這東西是父親最寶貝的東西,因為戴在了他的手上,二十年來,他從來沒出現在世人麵前,更沒人知道他姓葉。
父親不允許他出現,尤其是帶著這枚扳指時。
他認為這與父親的過往一定有些關係吧,他少時就被送出葉家,不得與母親相見,如今母親死時,卻不能常孝身邊……
再次想到這想,夙影不免感傷。
“公子,您該出門了。”
今天本來已經超過了一日之期,三年的時間,公子對掩月裏麵的生意隻是稍微打理,剩餘的時間便在這簡陋的竹屋裏麵沉思,雖然說是在為老夫人守孝,其實他能看出來,公子是在黯然神傷。
自從老夫人去世後,公子無一日不煎藥,張伯知道他身子並沒有看起來,那樣健康。
“各位東家可都等著您呢。”
張伯又加了句,這三年來,各大商號雖然蓬勃發民,但一直沒有公子親自出麵,下麵的掌櫃們很是騷動。
公子不理商事,使同行的對手都加大了吞噬的野心。
如果再這樣下去,公子當年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掩月,不被同行攻破,就會毀於自己人之手了。
“我想再在這裏呆一日。”
清潤的公子轉過身來,素白的長袍在微風中蕭索,他瘦如骨架的身軀堪堪撐起被洗到發白的袍子,清秀的臉上,完全沒有危機意識。
“可是……”張伯為難了,“掩月這次恐怕會有巨大的風浪啊,聽說金聖王爺想為自己新別苑征集一筆款子,他想到了咱們的掩月錢莊,聽說是想從咱們這兒調銀兩……”
“哦,那調給他便是。”
淡秀的眉目隻是微微上揚,表示主人的意外。
夙影並不知道,這個世上什麼時候出了一個金聖王爺。
也許是新登基聖上封的王爺吧,不過封號金聖,其中有一個“聖”字,可見此人在聖上心中無可比擬的地位。
就是不知道這個金聖王爺想要多少銀兩,這些年他也攢下了一點銀子,不多不少大約夠買下半個大簡皇朝的。
有那麼多銀子又有何用,母親……再也回不來了。
如果千金散盡,能夠得到母親複活,他絕不猶豫。
生下了他,生生為他擔憂,直至去世。夙影不知道自己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可是,金聖王爺非要見掩月公子呀,公子您看,您是不是去拜會下?畢竟有多家商號與金聖王爺結交,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
“既然有那麼多家想要結交金聖王爺,那麼他又怎麼選中我了呢?”夙影側眸,溫潤的眸中煞時掠光一道睿芒。
世上沒人知道掩月的真身,這個金聖王爺是太閑了還是怎的,竟然想挖他出來。
“這個……”張伯沉吟了下,湊上前笑道,“公子也知道,咱們到底是商人,而金聖王爺這三年來頗有建樹,是個十分寬明的人。他看中公子您,肯定是您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公子這三年從不過問廟堂之事,自然不知。”
“我如果不去呢?”
“這個金聖王爺是賞罰分明的,他借了咱們錢莊的銀子建別苑,卻找不到正主,肯定會沒完沒了的,而且他作風硬辣,不會輕易放過目標。”
“張伯你!”
夙影蹙起了眉頭,想了一會兒,淡淡地道,“也罷,你找禾照找來,讓他代我去。”
“公子!”張伯不甘地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試想金聖王爺一旦借債之後,給咱們掩月錢莊帶來的兌換利潤那可是源源不斷的。”
“聽說聖上剛剛新賜了金聖王爺一幅有關於迪亞戈壁的藏寶圖,一旦大簡朝的兵士過去挖寶成功,那麼咱們作為金聖王爺的親信,一定會有無法想象的財富啊!”
“嗯,就讓禾照去,他與我氣質相差無幾,而且人又聰明,一切由他決定。隻是,”夙影看了一眼張伯,淡淡地說了句,“不要妄想那筆財富的事,再怎樣,那是大簡朝的寶藏,不是咱們的。小心惹禍上身!”
看著張伯走了,夙影不由地歎息一聲。
這三年來,他雖然消息閉塞,可是也知道一個道理,能夠幫忙新帝登基,而且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金聖王爺,肯定不是簡單之人。
手段一定超乎常人,與這樣的高權者謀利益,不亞於與虎謀皮。
他擔憂的是,這個金聖王爺偏偏將一個小小的掩月放在眼中,他不是存了吞了掩月之心,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夙影飲盡竹桌上的半杯已經寒涼了的茶,這時候侍女小蝶輕步進來,一把將茶壺奪過去。
“公子,您身子不好,就不要喝涼茶了。小蝶已經煎好了藥,您先喝一點。哎呀呀,您又吞下半杯涼茶了,唉,這可怎麼好,等過一個時辰後再喝這藥吧,唉,可苦了小蝶了,又得給您溫藥去,您不知道這藥是溫一次,藥性減半麼……”
小丫頭嘮嘮叨叨地,讓夙影不由好笑,拍拍這小丫頭的腦袋調笑道,“我記得昨天這盅藥已經給我停了,小蝶你還煎這藥,不是想吃死我?”
“吃不死,小蝶先給公子您試藥的,絕對吃不死。”
小蝶吐吐舌頭,轉身一溜煙地把藥給傾倒了去,都不間斷吃了三年的藥了,也三年不見公子露出笑顏,今天能看到公子笑,簡直好像天都升起了兩個太陽一樣,又是陽光又是可欣!
“收拾一下,我們今天出去。”夙影想了一會兒,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