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墜世事  不肖種種情已定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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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爾濱的夏天和大多數人想的不一樣,它並不涼爽,幹燥的空氣裹挾著木訥的陽光,雲朵的影子避著行人的步伐,隻有到了夜晚他才體現出應有的清涼。霓虹燈下,越來越多的人們聚集在中央大街,走過一個個俄羅斯名品店,特色店。索菲亞教堂前止步拍照的遊客,歐式的建築風格與東方相融,彙交於這富於特色的東方之城,在南崗區的大成街一帶,徐燁充滿了回憶,他在這裏拿到過全市全日理科高中生鋼琴比賽的亞軍,那是他父母和他的鋼琴老師的驕傲,如今帶著過去的一絲絲成就感,來見當初的老師,徐燁還真有點熟絡的感覺。
    徐燁、駱先和郭軍鋒三個人一進璀璨樂器店,一個女孩就迎了上來,起初徐燁以為是店裏的服務員,可是這個女孩竟叫出了徐燁的名字,一看女孩問徐燁怎麼來了,駱先和郭軍鋒倆兒人也呆住了,愣愣的看著徐燁。
    好眼熟,到底在哪裏見過,啊,是她,一幅幅畫麵掠過眼前,她變化好大,變漂亮了,清秀了。
    “嗯,宋曉哲,你給你舅舅幫忙啊”徐燁尷尬的蹦出這麼一句。
    “啊!,我說怎麼非要看老連呢,原來有情況啊,我怎麼不認識,這妹妹誰啊,快給介紹介紹。”駱先嗬嗬的指著徐燁道,郭軍鋒也跟著樂,弄的徐燁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女孩也被徐燁的朋友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但立即回答道:“沒,我實習的單位在這旁邊,我家住的遠,就在我舅這住了。你這倆朋友好沒羞,不買琴不許走奧”,“行,行,我們買,燁子快給介紹下”,郭軍鋒把手搭在徐燁肩上笑著說。
    “她是我老師的外甥女,叫宋曉哲,初中的時候我們一起上過老師的鋼琴課,誒,駱先兒,你不認識嗎”,“我哪認識,我初中就不咋玩那高級貨了,你又不和我在一個琴班裏,對了,我想起來了,你說老連有個親戚的女兒特暴力,是不是就她啊”,駱先壞笑著看著徐燁。“誰暴力啊,這話得說明白了”宋曉哲提高了聲調,表情也嚴肅起來,眼睛一下就瞪了起來。
    宋曉哲是和徐燁一起上過連老師的課,那個輔導班每周三和周五的晚上上課,初中時徐燁的文化課沒那麼緊,為了考級,連老師加開的周末班,他也上,在這個班上,徐燁遇到了宋曉哲,那個時候的宋曉哲還是個梳著馬尾的小女孩,和徐燁同年級,但比他小一歲,對於徐燁,對她可沒什麼好印象,她鋼琴學的不好,像所有東北女孩一樣,大大咧咧的,說話一點也不溫柔,尤其有一次,因為徐燁忘了帶琴室的鑰匙,害的她和幾個同學沒有練上琴,她在教室外麵把徐燁數落了好半天,那個時候她比徐還高些,徐更怕她了。
    一看宋曉哲頓時生起氣來,徐燁心想,看來她還是沒變,便想趕快離了她,就說:“嗯,別聽他瞎說,我哪裏說過,對了,連老師在嗎,我就來看看老師”。
    “他不在,有個講座找他,你們等會吧,找他幹啥啊”宋曉哲語氣生硬起來,也沒了笑意,噎的徐燁說不出話來。
    駱先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說到“啊,那咱們先看看琴吧,雖然玩的不好吧,附庸風雅,也喜歡好品牌的琴,看看有沒有新款”,“那你們看吧,看上哪款,裏麵有服務員”宋曉哲待理不理的說了句,就又回到櫃台那裏坐著看起電腦來。三個人趕緊走進店裏的琴區,徐燁走向店裏中心的鋼琴區,郭軍鋒和駱先則在一把馬丁吉他麵前品頭論足,琴店裏的人還挺多的,服務人員並不一一跟隨。
    再說徐樺,這個時候的他坐在辦公室裏,他和哥哥有一樣的秉性,思想中充滿了文化主義,小的時候家裏讓哥哥學鋼琴和畫畫,他隻學了書法,現在看來貌似沒什麼用,不能隨意表現出來的技能,在加上他內向的性格,讓和他們兄弟倆接觸的人,都覺得弟弟不如哥哥,這點他倒是不介意的。他聽了爸爸的話,考上了市裏財政局的公務員,那是係統內的A類單位了,每個人都羨慕,剛剛上班的他,就有不少人給他介紹對象,和他一個科室的王阿姨今天上午還問呢,“小徐啊,有沒有對象啊,阿姨給你介紹個吧,大中啤酒廠繼廠長家的女兒,叫繼靜,你要沒啥說的,阿姨就幫你安排時間見麵了啊”,“阿姨,我還沒想找對象呢”,“傻孩子,都多大了,該考慮了,你就見見,感覺不合適,咱就不再見了,行不”,“那好吧”,“好嘞,那阿姨就給你安排時間了”。
    晚上,下班後,徐樺假借單位有事故意沒回家,雖然他們這個科室是挺忙的,要統計每個月的報表和財政收入,但畢竟也是公務員係統,加班那是少有的事。在辦公桌前靜靜的坐著看著三毛的《溫柔的夜》的徐樺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麼,是那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嗎,好像不是,複雜的情愫讓徐樺心緊緊的。母親在法院工作,他還記得小時候母親帶著他們兄弟倆去單位,每個母親的同事都投來好奇的目光,雙胞胎嘛,從小哥倆就穿的一樣,家裏兩個人東西都是一樣的,但他討厭這樣,討厭在別人眼裏一樣的兩個人,他隻想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想任何人打擾,不善言談的他,甚至都沒有和班級裏的女孩主動說過話。長大了,他終於可以自己選擇衣服,自己選擇生活,但他怎麼也逃不過現實,對生活不知所措的他,隻能聽從父親的話,考了公務員,父親還給他報了幾萬塊錢的輔導班,幸而他考上了。
    下午快下班時,王阿姨告訴他,這個周末在安達咖啡店約好了和那個上午說的女孩見麵,說了具體的時間,還把女孩的電話給了徐樺。王阿姨還善意的說:“小徐,你先給那個女孩打個電話,先簡單聊聊,要不見了麵該太生了”,徐帆說知道了。現在整個財政局辦公大樓可能隻有值班室和這間辦公室的燈亮著,晚上九點了,徐樺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書,他想趕緊結束一件事,他想趕快少一件煩心事,於是撥通了手機裏新存的號碼,滴。。。滴。。。。
    柔色燈光和牆壁上菱形的壁燈籠罩的一件件精美的樂器,徐燁輕觸著擺放在店裏的鋼琴的琴鍵,等了一會兒,老師並沒來店裏,徐燁偷偷的看了一眼櫃台,宋曉哲還在那玩著電腦,不時露出笑容,也許是在看韓劇吧,現在的女孩子都願意看那些。郭軍鋒不耐煩的說:“哥幾個,走吧,這地方也太無聊了,估計你倆的老師也不來了,想見麵改天約他在塔道斯吃頓俄餐,還顯得有誠意”,徐燁點點頭,三個人向店門口走去,宋曉哲仿佛看到了他們,抬起頭,向著他們說:“你們仨看好琴了,說吧買那個,我做主給你們打個折”,三個人停住了腳步,麵麵相覷的笑著,徐燁走到櫃台前說:“嗯,等你打一折的時候,我們再買吧,嗬嗬。不等老師了,你給我留個電話吧,他有時間我再約他”,“哼,你們想買,我還不讓賣呢,給你店裏的電話吧,剛開店,他有時間都來店裏的”,“嗯,行,謝了”。徐燁記下了電話,和軍鋒,駱先出了店。郭軍鋒第二天還有事,要早起,駱先在聯塑管材科技上班,就也搭了軍鋒的車走了,徐燁想自己走走,這裏離家裏不遠,走不了四五十分鍾,徐燁小的時候總是往返於這裏,那個時候連老師的補習班就在這。
    徐樺的電話那頭傳了了甜美而清脆的聲音,“喂,你好”,“嗯,我是,嗯,我是徐樺,你知道嗎”徐樺剛才那爽快要結束一件煩心事的心突然安靜了,他開始後悔了,不應該這麼匆匆的打去電話,他還沒想好要說些什麼。“嗯?,徐樺,我不認識啊,你打錯了沒”,徐樺徹底愣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說,該說些什麼,當然他沒有打錯,我們執拗的大男孩還沒有主動給女孩子打過電話呢。可是也許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女孩以後會讓他撕心裂肺會讓他痛苦不堪,會讓他毅然決然的踏上去南非的飛機,這一切都是事實,已經不能改變的事實,現在,多年以後的他,在布隆方丹的馬澤爾和他哥哥再見麵時,還在想,要是不和繼靜相識,生活會不會回歸平淡,想都不敢想的變化還會來臨嗎,小的時候隻想在樹下捕捉落葉的孩子,今天怎麼變了,也許隻有女人會讓一個男人真正的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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