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一下，然後回給他們一個笑。說話那人肯定是故意的吧。我看向聲音來源處，那人十分高挑，細眉細眼，明明在上朝居然還拿著一把折扇，此刻正悠悠的晃著，擋住了大半張臉。話說為什麼這人這麼放肆辜城卻不管他呢？難道是他的寵臣？那也不該失了尊卑啊……
    我的腦子裏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不會吧，是……男寵？！
    站在大殿下方的人在看到我之後出現了各種不同反應，剛剛出列那位大臣所在的左列大部分人都紅了臉，少部分人張著大嘴看我，眼睛瞪得渾圓；而右邊的人則要複雜得多，有臉紅的，有皺眉的，有搖頭的，有讚賞的……反正各式各樣罷了。辜城笑了一下，看上去沒安什麼好心：“眾卿可以選擇無視，繼續吧。”
    “那可不行，陛下總該讓我們知道，該怎麼稱呼這位呢？”還是剛才說話那個人，玉扇輕搖，上書的“風流”兩個大篆如此顯眼，一雙狐狸眼中閃爍著狡黠，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得我心裏發毛。耳邊傳來兩聲輕響，辜城點點硯台，眼裏依舊盛滿笑意：“磨墨。”
    我心虛的低下頭，專心致誌地磨墨，不再去理會下方那些赤裸裸的目光，繼續想剛剛那個問題。是男寵嗎？光看身形確實不錯，不知道臉長的怎麼樣。咦，這麼說來那些大臣好像也沒穿朝服啊，穿的亂七八糟的，這麼散漫，倒是挺符合辜城的性子的。話說回來，以辜城的性格會讓他的男寵當大臣嗎？他肯定會讓他的男寵乖乖的待在後宮，老老實實的等他去找他吧？！既然不是男寵，那會是什麼？好朋友？
    我被自己的想法驚了一下，辜城那麼惡劣的脾氣，當他的朋友肯定會被他玩死的，他應該沒有朋友才對。我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哈，辜城那樣的人，活該一輩子找不到朋友！
    就在這時，耳邊辜城的話驚得我一哆嗦，差點砸了那個雕滿花紋的石硯：“他是我的人。至於稱呼，眾卿自己看著辦。”
    此話一出，下方立馬一片驚呼，然後低低的議論聲開始流竄，如果不是我打不過辜城我一定把硯台拿起來拍在他臉上。什麼玩意啊，剛剛還在想那個人是不是他的男寵轉眼我就成了他男寵了？！玩我也不帶這麼玩的吧，毀人聲譽這種事死後要下拔舌地獄的！再說了，這樣一來他能得到什麼好處？被人議論很好玩嗎？
    這混蛋，玩得太過了！
    我憤恨地磨著墨，手轉的飛快，不知不覺間墨汁都飛濺出去了。我還不知死活的低著頭詛咒辜城死後下拔舌地獄，手疼腳疼都被忽略了。MD辜城這貨就是個賤人，玩我不說，還想把我往死裏整，呸！要不是爺現在打不過你，我肯定揍得你滿地找牙，揍得你趴在我腳下叫我大爺！
    一直頂撞辜城的那個人又說話了：“陛下，這是您的……男寵？！”此話一出，眾人立即靜了下了，死盯著辜城等他回答。我恨不得直接一腳踹在那人臉上，臥槽尼瑪沒聽見你boss叫你自己看著辦嗎？問那麼多幹嘛？知道的太多了會死得很快的你知不知道？！還有，男寵是怎麼回事？！我可是個正常男人，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喜歡男人了？你boss逗你呢你還真信？！孩子醒醒吧，你boss耍著咱玩呢！你TM這麼配合幹嘛！
    還有辜城，你要是敢說一個“是”字你就完……
    “是。”
    ……了。
    我聽見一片下巴掉在地上的聲音，包括我的。然後，又是一片理智碎裂的聲音，依然包括我的。下麵已經吵吵起來了，各種勸告的聲音此起彼伏，吵得我頭昏腦漲。“陛下，三思啊！”“陛下，萬萬使不得！”“陛下，男人不能生育子嗣，請陛下收回成命！”“陛下！”“陛下！”“陛下!”……
    我狠狠的攥緊手裏的石墨，抬起頭來平靜地問辜城：“你什麼意思。”
    聲音不大，可是下麵的人都聽到了，大殿瞬間安靜下來，我感覺到無數道炙熱的目光盯著我的側臉，仿佛想在上麵盯出個洞。有人大喊“放肆”，卻被辜城抬手截住。我放下手裏的石墨，加重語氣重複道：“我再問你一遍，你什麼意思？”
    有輕微的回聲回蕩在大殿裏，辜城挑挑眉，眼中充滿玩味。他轉過身來看著我，語氣還是令人火大的歡欣愉悅：“我說，‘是’。”
    我的雙手有些顫抖，語氣已經變得不受控製：“很好玩嗎混蛋？”我聽見下麵一片抽氣的聲音，可是沒人打斷我們。辜城站起來，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陽光，我看見他的雙瞳正在慢慢轉變成暗紅色。他俯下身，附在我耳邊悄聲說道：“自然是好玩。本皇就是要玩弄你，慢慢地折磨你，挑斷你的理智，撕碎你的尊嚴，直到你臣服在我腳下，為本皇是從，徹底淪為本皇的玩物。”他頓了頓，接著道：“不過到那時遊戲也就結束了，”他含住我的耳垂，用犬牙夾住，一陣刺痛，耳垂被他咬穿，“勾不起我的興趣，那你就沒用了。換句話說，到時候你就該去閻王那裏報到了。”
    辜城剛要起身，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子不讓他再動：“我們來打個賭吧，陛下，”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邪惡而又平靜，“三個月，你要是能讓我臣服在你腳下，我接下來的人生就由你掌控；反之，如果我贏了，那麼……”我想了一下，暫時沒想到什麼條件，“到時候再說吧。怎麼樣，陛下，敢跟我打這個賭嗎？”
    辜城斜瞥了我一眼，輕笑道：“在這世上，於本皇來說，隻有想不想，沒有能不能。”
    “好，”我鬆開他，拍拍手，擦了擦耳垂上的血，對他道：“我餓了。”
    有人在笑。辜城愣了一下，直起身，接著眯起眼，笑得不懷好意：“除了人類以外，六界其他生物是不用吃東西的，也就是辟穀。所以……”
    我揮揮手打斷他，表示知道了。我拿起石墨繼續磨墨，耳邊並沒有響起任何聲音，安靜的有些詭異。我抬頭看了下四周，發現除了辜城以外每個人都在看著我。那個一直頂撞辜城的家夥把扇子收起來了，他長得不錯，起碼比大殿下方其他的人都要好看。我收回目光，望了望身邊已經坐下的辜城，辜城還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他輕揚了一下下巴：“繼續。”
    我低下頭，繼續磨墨。那個剛剛出列的大臣咳了一聲，接著道：“臣有事啟奏，西北方……”
    我慢慢地用手裏的石墨畫著圈，讓自己逐漸冷靜下來。不得不說，這個賭的風險不小，連命都賭上了。不過還好，賭贏了，戰利品是三個月的性命。我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不急，還有三個月，辜城會讓我活三個月，我有三個月的時間來脫逃。但是，怎麼撐下來才是關鍵，我不認為辜城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把我當他的男寵，撐死也就一玩具。以辜城那一肚子的壞水來看，這三個月我估計會被他折磨死。能不能堅持到底，全看我表現了。
    辜城玩我，我沒意見，沒實力的人講不起條件。對於現在的我來說，能活著就行，隻要活著就有可能。這是個我不熟知的世界，這裏不是我的主場，我得慢慢來，急不得，保命才是頭等大事。辜城絕對有能力護的我的周全，雖然他人不怎麼樣，可是他暫時不會殺我，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是什麼人我不知道，他有什麼身份和背景我也不知道，得罪過什麼人我也不清楚，我很懶，不想去查個明白，也不想跟不認識的人扯上關係。先這樣吧，起碼現在我還死不了。
    有穿堂風吹過，身上的衣服漸漸幹了，頭發也幹的差不多了。我抬頭看了看射進來的光，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還沒完嗎？
    我甩甩僵硬的胳膊，活動了一下僵直的雙腿。肚子很餓，力氣快用盡了。很累，很想睡覺，下麵的人還在唧唧歪歪地說著，我對這些與我無關的瑣事提不起興趣，手底下的動作越來越慢，我發覺辜城正在瞅我，隻好強打起精神繼續挪動。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辜城那廝站起身，終於宣布退朝。我來勁了，隻想快點跑出去找吃的。依稀間產生了一種我是學生的錯覺，可不是麼，上學時昏昏欲睡，放學後精神滿滿幹勁十足。
    我扔了手裏的石墨，拍拍手準備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