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箭擦過白鹿的角稍，釘在了其後的樹幹上，尾羽錚錚。少年一襲白袍策馬回身追去：“看你還跑？”再次挽弓搭箭閃入密林。
    “二太子，等等，等等•••••••”眾多侍衛模樣的人打呼小叫地跟在後邊，卻是跟丟了主子。
    “真當沒用．”嗤了一聲，被稱作二皇子的少年輕巧落地，栓了馬，方才被追殺的鹿飛奔了回來，伸出舌尖蹭蹭少年的手心。
    樹枝劃破的陽光化做細碎光斑，落在樹林間草地上。難得靜謐片刻，少年席地而坐，倚在鹿身上，眸斂風姿，少了往日的驕姿縱意，清秀萬分。
    “鹿兒，你又幫了我一次呢。”唇角含笑，正抬手想要撫摸鹿耳，破風聲便呼嘯而來!
    “叮”得一聲，少年起身握緊手中長劍，“何人？”
    身旁的灌木中一陣搖晃，從中鑽出個人影，“咳••••••”隻是一聲咳嗽，那人就跌撞倒在了少年腳邊。“你是誰？”見人不回話，便抬腳勾了他肩膀，將他翻了個身，麵孔朝上。
    這人雖是衣衫淩亂，臉上又滿是汙濁和血跡，卻還依稀可辨此人年不束冠。隻見他雙眼緊閉，一隻箭插在肩上，血還不斷湧出。
    “醒醒。”收回劍，少年俯身拍了拍那人的臉。
    猛然前襟一緊，少年被拉得重心不穩，倒在那人身上，捂住了嘴。還沒來得及拔劍，略帶沙啞的聲音就響在了耳畔：“有人，別說話。”
    話音剛落，便有腳步聲出現。“就是那小子，不會有錯，這裏絕對有活物。”一人開口道。
    少年用餘光瞥了一眼受傷的家夥，悄悄伸手扣了一枚石子打到了白鹿腿上，鹿受了驚，躍出樹叢。“是頭鹿，白追了。”有人罵道。
    聽著紛雜的腳步聲離開，少年扭頭問道。“你是誰？”
    還未來得及回答，一聲冷哼便從身後傳來：“我就知道你小子在這。”一根長刺直探受傷者的後心！
    蹬地回轉身，長刺被少年揮劍格開，施力架起受傷那人推上馬背。
    “想走？把他留下。”青年再欲擰身而上，卻被喝住。
    “賊子爾敢？那堂堂青國二皇子白則殿下，誰敢動他？”那青年隻是被嗬斥得一瞬的猶豫，方剛被白則甩掉的侍衛便出現在視線裏，數十人將白則圍了起來。
    “沈孤城，給我等著！”即便是咬牙切齒，青年也沒法再在這重重保護中取得沈孤城性命，“本來還以為你隻身而來，還有點骨氣。沒想到你竟然和朝廷中人勾結，真是丟我江湖人的臉麵。”
    向地上憤憤呸了一口，轉身就走，不過些許功夫，便不見蹤影。
    鬆了口氣，侍衛單膝跪地行禮：“卑職疏忽，讓殿下受驚了，還請殿下責罰。”
    “無妨。”跨馬而上，白則淡淡道，正打算側轉馬頭，卻發現那侍衛尚且任跪在那裏：“陛下，這個少年來路不明••••••”
    終於聲音染了幾分怒意：“孤要救的人，關你何事？”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就算你是父皇派來的，”白則凝目，冷冷落在那個侍衛身上，“請轉告父皇，孤不是階下囚，不想被人那麼盯著不放••••••自然也沒皇兄那麼金貴，要繼承皇位，隨時被看護著。”
    揮手揚鞭，胯下駿馬一躍過幾十護衛，衝出樹林。
    “白則。”直到看不到遠處的獵場，沈孤城收回視線，黑曜石般的眸子落在策馬之人身上。
    聞聲，白則拽緊了韁繩，緩了馬蹄。
    任由沈孤城跌撞下馬，勉強站穩。
    抬手掰斷了插在身上的箭杆，他抬臉道：“你想要什麼？我會報你救命之恩。”
    “恩？”似乎是驚訝於這個問題，唇角一勾，“父皇乃當朝天子，有什麼東西孤得不到，而需要向一個落魄如此的人開口相求？”
    “你，想要什麼？”眼神無波，沈孤城再度發問。
    似乎是聽慣了許諾的話想逗逗這個看來一無所有的少年，又或是因為他眼神中莫名的篤定給人心安。
    他俯身開口：“孤若是想要這天下，你可能取來？”卻又覺這話說了也不過是戲言，挑了眉梢直起身子，居高臨下淡望一眼，“況且，為何要信你？”
    一騎輕騎，絕塵而去。
    “天下，嗎？”沈孤城右手鬆開有再次握緊，“我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