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時的自己簡直是既狼狽又慌亂，抱起格鬥器材，跌跌撞撞地跑進倉庫，然後立刻把門關死，靠著門大口喘氣。
    怎麼會…怎麼會呢？
    艾倫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男性特征是在半年以前。那時候住的還是集體宿舍，每天吃完晚飯又沒有訓練的時候，男生們就回到宿舍，一邊玩牌一邊胡侃，話題從家鄉到巨人再到夥食，最後一定會集中到女人身上。有部分人是從繁榮些的城鎮來的，見識也就多些，能大致描述出妓女的生活，有姊妹的人還知道女孩子生理上的一些小秘密，這些都是艾倫所不知道的。在別人談論的時候他一句話也插不上，但也會在一旁聽得認真，偶爾滿臉通紅地忘記出牌。直到有一天晚上，艾倫從睡夢中一下子驚醒，被子裏濕了一片，背上全是細密的汗，身上也熱得要命。第二天很小心地問了萊納，結果被對方用大手狠狠按了肩膀，還被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這是好事。”
    從那以後，艾倫就懵懵懂懂地探索出了一些規律，也漸漸地學會了用手來解決問題，但是這種情況僅限於夜深人靜、一個人胡思亂想時，從來沒有發生在白天這種情境下。
    ……和利威爾兵長，有關係嗎？
    艾倫有些苦惱地抱住頭，把深棕色的短發弄得亂亂的。
    應該沒有關係吧？怎麼說自己也是個男人，怎麼會對著另外一個男人……可是，當時的感覺清晰得要命，幾乎沒有懷疑的餘地。
    艾倫猛地把被蒙到了頭上。
    由於動作幅度太大，老舊的床板發出“吱呀”一聲嗚咽，而後便什麼聲音都沒有了。黑暗裏靜得出奇，艾倫仰麵朝天，隻覺得心口的“撲通”聲越來越響，充斥了耳膜。
    不行，睡不著。
    怎麼辦？明天還有訓練，或許還要被逼著大掃除，甚至有可能被拖去做實驗……必須睡，這是命令。
    不行不行，不能模仿兵長的口氣，越來越睡不著了。
    人在被逼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往往驚人地果決。艾倫隻用了一秒就決定了要出去走走，用了五秒鍾下地穿鞋，十秒鍾開燈、披上外套。
    一定是地下室缺氧的原因，也許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會好。
    艾倫拉開門，然後立刻想到其他人還在地上一層睡覺，關門的動作也就放輕了很多。房門外，一條幽深而陡立的樓梯直通地上。他下意識地正了正自己的外套，讓它看上去帖服一點，雖然裏麵還是睡衣。
    大廳裏，空無一人。
    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瀉進來，淌到黯淡的木質地板上，像銀色的水。沉睡的家具看上去都和白天不大一樣了，有種憨頑的可愛。艾倫忽然想起，幾年以前的自己每每半夜醒來，都會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然後看到一地月光如雪。那時候三笠就睡在隔壁，父母的臥室則在另一個方向，隻要推開門，就能聽到家人睡夢中的呼吸……
    腳步聲。
    艾倫猛地從回憶中跌回現實，有些慌張地回頭。